曲穷的生意大都在【长生】内，和现实生活中的商人交集并不多。

听两人这么一说，反倒被勾起了兴致。

这般传奇的人物，只听个只言片语哪里过瘾？

于是出言撺掇，非要萧荼再多说两句。

萧荼迎着曲穷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吃瓜”眼神，无奈地开了口。

“之前在桑家，你们应该也听过，观家是茶商。”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

萧荼继续说道：“事实上，观家祖上乃是赫赫有名的皇商。最鼎盛之时，粮、茶、盐、铁……无所不涉。”

“后来建国，盐铁矿产收归国有，观家便收缩战线，主营粮食与茶叶。”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沉：“据说因最后一朝乃是女子当政，观家内部也沿袭了母系掌权的规矩。唯有生下的女子才有资格继承‘观’姓，男子成年后只能随父姓，分些铺面钱财，便算离家自立。”

“我父亲萧渐离与母亲观梅占，在我十二岁那年，因生意前往山区考察，不幸遭遇泥石流，双双殒命。”

萧荼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凉意：“父亲是孤儿，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更别提祖父祖母是死是活了。外祖父也去得早，家里便只剩下我和姐姐，还有外婆观黄棪相依为命。”

“我姐十五岁在外婆扶持下继承了观家，待到十八岁，已成茶商中响当当的人物。”

“她的名字观明月，听说是取自名茶‘碧涧明月’。那是外婆最爱的茶，她曾说过，顾渚紫笋虽为第一，却锋芒太露，这第二，反倒刚刚好。”

说到这里，萧荼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我姐当家久了，性子也变得杀伐果断，行事向来信奉一条准则——‘要荣耀向我俯首称臣’。”

说罢，他与段西北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竟同时闪过一丝心虚，仿佛余悸未消。

察觉到异样的季无咎斜睨了他一眼，未发一言。

“对了——”

“那个宁珂……”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戛然而止。

段西北用眼神疯狂示意萧荼：“二爷，您先说。”

萧荼了然，默契地接话：“那个宁珂，你认识吗？”

段西北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她是穆晋的人。”

“穆晋？”萧荼莫名觉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索性作罢。

见段西北眼底警惕之色渐浓，他又提起心来追问：“敌人？”

段西北神情复杂，摇了摇头：“谈不上，但也绝非朋友。”

萧荼被弄糊涂了，面露疑惑静待下文。

面前的人脸色有些难看：“只要有观家人出现的地方，他的人必定会出现。但他又没做什么对观家不利的事，就像影子，如影随形，跗骨之蛆。”

说着，见萧荼似有所悟，他又补了一句：“东家很讨厌他们。”

萧荼对这人好奇得紧，但听段西北的口吻，似乎对此人也知之甚少，便只能暂且搁下，想着日后见了观明月再细问。

“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萧荼忽然想起被打断的话茬。

后者摸着脑袋恍然道：“我想问，今天怎么办？”

萧荼神秘地眨了眨眼：“放宽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划破空气，将众人的交谈生生截断。

四人猛地对视一眼：“出事了！”

“走！”萧荼一声令下，拉开房门便朝尖叫声的方向狂奔而去。

众人一路疾跑，才发现声音源自船舱末尾。

段西北看着远处那扇大开的房门，眉头紧锁：“这是周莉的房间。”

周丽，便是那位身着洛丽塔礼服的少女。

此时严继等人也已赶到，一行人交换了眼神，一窝蜂地挤进了房门。

才一进门，众人便如遭雷击，眼前的一幕惊骇至极。

一具尸体俯卧在地板上，身下蜿蜒出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严继与阿华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翻了过来。

那人瞪大了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面部血肉模糊，早已辨认不出五官。

众人只能凭借衣着和身形，勉强确认死者正是周丽。

阿华的目光扫过死者胸口那硕大的血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抬头迎上宁珂询问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干涩：“不是人类所为。”

所有人瞬间想起了之前那道诡异的金属拖拽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曲穷眉头紧锁，疑惑道：“她也不是新人了，明知道敲门声有问题，怎么会轻易开门？”

不只是他，所有人心中都疑云丛生。

‘是啊，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