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场？那是什么意思？”

曲穷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昨天发现药茶不对之后，我就想办法拿到了厨房的钥匙，今天上午趁着消杀，我打开厨房发现了一间密室。”

曲穷看向众人，强忍胃里翻涌的恶心，深吸了一口气，才将上午看到的那一幕娓娓道来。

时间倒回上午。

曲穷小心翼翼地推开厨房后侧那扇不起眼的暗门，确认四下无人发现后，才轻手轻脚地闪进去。

屋子里密密麻麻摆放着几十个一人高的竹编笼子，里面装着的人看见有人进来，目光呆滞，没有任何反应。

他屏住呼吸，绕过这些竹笼，径直走向密室的最深处。

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一幕，令人永生难忘。

占地近十米的木桌上，或粗或细地刻满了蜿蜒曲折的沟壑。

桌子尽头处立着一根粗壮的木柱，上面倒挂着一名被剥了皮的男人。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躯干落下，尽数滴在木桌上，沿着刻痕一路缓慢流淌，最终汇入一处浅坑中。

坑底用一张完整的人皮垫底，如同过滤网将血液层层过滤，随后又顺着另一条沟槽，流向一个放有两个球状物的小坑。

曲穷死死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沿着那条血线继续往前看去。

再往下，是白花花的东西、鲜红的舌头，还有像水管一样盘绕的小肠……

说到这里，曲穷猛地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众人，脸色苍白，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那些……那些过滤后的血液，就那样一滴一滴，滴进了给公主进奉药茶的黄金炖盅里……”

张小山摸了摸下巴：“灌脑桥，洗眼池，拔舌沟，封喉锁……”

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引起了封一南的注意，侧头询问：“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张小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相信我，你永生永世也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

不料一旁的季无咎却轻启薄唇，吐出三个字来：“仙人饮。”

这话一出，张小山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是仙人饮？”封一南问道。

见季无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张小山掩下眼底的深思，开口说道：“你们知道古代人追求长生不老的方法吗？”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俱是不解，怎么忽然又说起这个？

索性张小山并不是想问他们，而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

“古代人为了求长生，大部分会服食丹药，但也有一小部分人，信奉‘以形补形，以神补神’。”

“他们坚信人的衰老是因为血液导致的，认为人血蕴含着神秘的生机与力量，饮用之后能够滋补身体、延年益寿。”

“于是，无数的囚犯、奴隶被带进密室无情地杀害，方士们将这些鲜血通过人体自身的系统过滤一遍，便得到了所谓的仙人饮。”

“太残忍了吧！仆人难道就不是人？！”封一南满脸震惊，义愤填膺地吼道：“更别提这些也算是他们的财产，怎么能——”

“你想多了。”萧荼冷冷地打断了他：“对贵族来说，仆人，尤其是下等仆人，价值还比不上森林里的一只野兔，猎物能象征荣誉，仆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的半句话。

‘又算得了什么呢？’

曲穷倒是很快回过味来：“这么说来，公主这是在求长生？”

“也不一定。”封一南摇了摇头:“说不定是她信奉什么邪术，认为鲜血可以保持年轻之类的。”

张小山担忧的却是另一件事：“现在阿旭死了，就等于我们夜晚失去了眼睛，进入深夜不得随意走动，一旦发生什么，我们跟瞎子一样。”

也许这就是他必死的原因。

众人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笃笃笃——”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萧荼打开门，只见管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他目光幽深地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就在萧荼以为他会发难时，对方却什么也没讲，只是冷冷地通知他们，公主和国王已经打猎归来，让他们赶紧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其他人正准备离开，管家却忽然转头看向张小山，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教会的教徒身份尊贵，若是经常和仆人混在一起，难免有失尊贵的身份，还是注意一些的好。”

所有人都不由得挑眉。

这管家是故意的？

还是国王在给他们下马威？

众人看向张小山，替他捏了一把汗。

却见张小山 “呵呵”笑了两声，不咸不淡地怼了回去：“你要是不满意我当教徒，可以跟我换。”

管家被噎得脸色发青。

张小山才不管他，抬起下巴将人撞开，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表情、那语气、那动作，简直和萧荼如出一辙。

屋里的曲穷憋笑憋得相当难受，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也跟着溜了。

萧荼赶到城堡门口时，公主的马车正缓缓停靠在大门旁。

侍女们快步上前，放凳子、撑伞，各司其职。

然而，不知是因为今天的突发事件让公主心有余悸没有站稳，还是撑伞的人太过害怕，用来遮阳的伞竟然微微倾斜了几分。

一缕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公主的手背上，她竟如遭火灼般尖叫着缩回了手，脸上满是惊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