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大是谁？”

男人笑了笑：“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萧荼看着他挑眉：“蝇头鼠辈才不敢说名号。”

男人神色一滞，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我们老大姓崔，单名一个敖。”

‘崔傲？’

好耳熟的名字！

萧荼猛地想起官地镇副本时，死长虫帮自己替换的身份就是此人

他侧头同季无咎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不可见的摆了摆头，那意思分明是要他别答应。

那男人瞧出他俩打的眉眼官司，慢悠悠补了一句：“观大当家和宁珂也在。”

萧荼猛的看向他，对方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自得。

男人在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眼神中开了口：“您放心，我们老大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同时控制住她们两个人。”

萧荼在心里盘算一番，扭头看向季无咎，想知道这人的看法。

后者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男人没说谎。

萧荼心里对崔傲的实力有了底，五打三，对方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再加上观明月和宁珂的人手，优势在我！

当下便点头，同意随男人去见崔傲。

“还要劳烦萧先生稍等片刻。”男人指了指天上：“路上有些不太平，我们还是等月亮升起之后，再走也不迟。”

萧荼闻言心中一凛，看来对方也知道灵丝的事。

男人将话通知到位，便自寻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萧荼见对方没注意这边，转头看向普措：“你怎么想？”

按他的意思，普措最好先留在格洛巴玉。

一方面灵丝寄生没有规律，另一方面他们要去见的人敌我未明，一旦发生战斗，恐怕会殃及池鱼。

普措却拒绝了他的提议：“我想按巴桑大哥说的先去坛城打听打听，如果有机会，再想办法把妹妹救出来。”

对方态度坚定，萧荼百般劝说无果，只得由他而去。

是夜，圆月如盘，银色月光静静照在大地。

萧荼几人跟着男人出了格洛巴玉，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说月亮升起后再走不迟。

银辉如瀑倾洒而下，将这片静谧之地染成梦幻的银白。

肉眼所及之处全是灵丝，它们如神秘的幽灵，悄然攀附在每一寸可见之地。

那些灵丝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行闪烁。

灵丝和月光连成了一片，仿佛天上的银河倾泻，在地上流成了一片海洋。

当风拂过，灵丝层层叠叠，翻涌起伏，似无数银鱼在幽暗的深海穿梭。

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它越是美丽，越是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带着他们从清出来的大路上走，沿途偶尔会碰见来朝圣的信徒磕长头。

那一步一跪，虔诚的样子看得萧荼直皱眉。

曲穷眼露不忍，半响才迟疑道：“……他们知道自己信奉的到底是什么吗？”

“大抵是不知道的，”萧荼看着面容沧桑瘦骨嶙峋，却还依旧虔诚磕着长头的老人。

月光打在对方身上，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他眼底晦暗莫名：“……只要神明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就足够了。”

崔傲挑选的见面地点，在坛城荒郊的一处坟场。

一片杂草丛生的土丘，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

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路旁残破的墓碑上，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残缺的笔画。

坟场的深处一颗近五层楼高的巨柏耸立在中央，需要五、六人才能合抱的树干分出了二十来根大腿粗的枝丫。

大树枝又有小分支，在空中撑开了近500米左右的树冠。

树干上缠满了五彩的经幡，靠近地面的树枝上悬挂哈达，靠近树根的位置堆满了玛尼堆。

萧荼他们近前，距离树不远的地方竖立着一块石碑。

上面写着这颗巨柏为法门宗开山祖师哈让钦波种下的生命树，被称为拉辛秀巴，意为神树。

然而等萧荼他们走近了，才发现先前树中上的黑影，根本就不是他们以为的风马旗。

那些影子有着长长的躯干，细长的四肢，一颗圆滚滚的头颅。

是人！

萧荼他们抬头能看见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这样的黑影，粗略算算，这样大的树冠，至少几百条人命。

一股凉意从脊梁骨蹿上后脑勺。

“天——”曲穷看着那些死尸惊呼出了声：“这是一个什么教派？”

‘是啊！’另外两人也在心里这样暗问：‘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教派？’

“谁？”季无咎忽然拔刀看向左侧。

萧荼等人迅速回过神来，抄刀戒备，几个人从不远密林中走出。

男人一见领头人，惊喜万分叫了声‘老大！’，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