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宁珂他们开路，小刀拿着手电一马当先下了楼。

不一会儿，下方的孔洞中，手电的光闪灭了三次。

这是事先约好的暗号，代表底下安全。

众人依次向下走去。

然而让萧荼惊讶的是，这次季无咎竟然主动落在了最后。

他皱了皱眉，脚下慢了下来，很快便落到和对方齐平的位置。

季无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萧荼就是直觉对方情绪似乎好了一些。

下到楼梯的最底层，当先映入眼帘的是四面白色墙壁。

离得近了，玩家们才发现那些白色其实是悬挂在墙壁上的灯笼。

大的、小的、雕花的、折叠的……四面墙上比比皆是。

而更远的地方，则是五颜六色、从天而降的装饰画。

萧荼凑近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些挂画其实都是风马旗和形状大小各异的风筝。

“什么味道？”曲穷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阿嚏！”

众人心头一紧，忙捂住口鼻。

显然都被第一层的青铜树，给弄出心理阴影来了。

萧荼见季无咎没有动作，便也没有捂口鼻。

他轻轻嗅了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涩，很像白醋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

身侧的手电光一晃而过，萧荼惊讶的发现，那些风马旗和风筝在灯光的照耀下，竟然呈现出一副流光溢彩的画面。

不止他发现了这点，其他人也发现了。

崔傲身后的黄毛惊呼起来：“这玩意儿怎么做的啊？竟然会闪光？”

他伸手在身侧的一只鲤鱼风筝上摸了摸，本以为能反光，这风筝该是硬的，谁曾想触手软绵，竟比纸张还要柔软一些。

不由得更惊讶了：“天，竟然是软的？”

萧荼听见他的话，凑上前去细细打量。

离得近了，那光亮反而不明显，涂料有些粗糙褪色的地方，竟然像玻璃那样是透明的。

透明的风筝纸，简直闻所未闻！

他刚想伸出手去摸一摸材质触感，却被季无咎一把握住了手腕。

萧荼回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季无咎面上的厌恶不减反增，摇头：“别碰。”

跟着在众人困惑不已的眼神中补了一句：“是人皮！”

萧荼心里直犯恶心，忙不迭的将手缩了回来。

再看那风筝，和之前在官地镇见过的人皮灯笼完全不一样。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惑，季无咎解释道：“他们用了特殊的鞣制方法。”

周围的人早听见了，都凑了过来。

季无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开口说：“皮质物在脱脂后会变得非常硬，所以一般需要用油或者其他东西去代替，这一步就是鞣制皮革。”

他们会先把人体背部连着大臂内侧最细腻的那块皮剥下来，跟着把皮下的肉刮干净，阴晒到透亮为止。

然后将皮反复浸泡在石灰水、稀硫酸等药剂水中，最后再进行挂制。

用这种方法鞣制出来的人皮近乎玻璃，但触感远比一般的硝皮法或是泥炭法柔软得多。

他们最喜欢用这种皮来制作风马旗和祈福风筝，因为容易上色，而且重量比一般的纸张更轻，更容易保存。

季无咎话音刚落，众人只觉一阵恶寒。

再去看那大大小小、五彩斑斓的风筝和风马旗，眼里便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厌恶。

萧荼举目眺望，目力所及之处，几百只风筝不止。

如此庞大的风幡阵，需要多少人命来填？

“叮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和不久前在负二层听到的一样。

萧荼转头看向季无咎，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愤怒又一次出现。

不只是他，众人俱是好奇的循声而走。

那些风筝变成了阻碍，路过的人一脸嫌弃将它们拨开。

当绕过最后一个阻碍视线的风筝，出现在玩家们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白色风铃矩阵。

它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中间是一个像是巨型水晶灯一样，一层一层盘旋下落的巨大风铃。

以它为中心，外层都是稍小一点的风铃，将之环绕其中，再外层又是比第二层更小一些的风铃。

那些大小不一的风铃，就这样一层一层环绕，直到他们面前，已退化为不及巴掌大小。

所有的风铃都由一根细线串连起来，一眼望去，蔚为壮观。

萧荼看了看，那些风铃的造型很奇怪，最上面铃托是铃兰花朵形状的。

下面的铃铛由两个部分组成，内层是由白色丝线穿起来的黑色珠子。

外层是由一个个带有半弧度的白色长方形片状物，首尾相连。

那黑色的珠子看起来奇怪极了，并没有像一般珍珠或是宝石那样泛着珠光。

相反，它们看起来像是去了光的葡萄，黑中带紫。

那些白色的片状物也不对劲，颜色不是珠圆玉润的珠光白色，而是一种泛着黄光的惨白。

经过前面几次教训，这下没人敢直接上手摸了。

萧荼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转头看向季无咎，轻声询问：“那些珠子……”

后者低声回道：“听说过人葡萄吗？

萧荼皱眉，一个想法跃然心间，猛地抬头看向对方：“难道——？”

对方在他的凝视中轻轻点了点头。

萧荼心中一寒，再看向那密密麻麻的黑色珠子，只觉得万分残忍。

天哪——

如果说黑色珠子是眼睛，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