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曲穷好奇的眼神，季无咎倒是很淡定：“贪财的人，一般都胆小，所以只会求财，不会杀人灭口。”

“我让他和他妹妹给完钱，立刻搬去另一个地方住，造成已经离开的假象。”

到大祭会那天，再按照推算的地方，在那附近等着接头，如果在街面上没看见士兵，就直接回家别等了，他们大概率已经成功逃走。

一番话听得曲穷啧啧称奇，平日里只见他勇猛地一面，倒是没想到此人竟也这般思虑周全。

在季无咎同曲穷解释的时候，另一边，宁珂和观明月扶着段西北成功逃离了士兵的追捕，安全返回农家小院。

“怎么样？有追来吗？”观明月刚将段西北扶到床上躺下，转头撞上负责扫尾的宁珂，忙出声询问。

后者喘着气摇头：“没有，暂时应该安全了。”

在场的人双双松了一口气，今天这一天真是峰回路转、惊心动魄。

那些上师们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说动手就动手，此刻宁珂整个脑子还是懵的。

观明月简单地替段西北检查完伤口，这才真正松懈下来。

就像老者之所以重伤萧荼一样，和观明月缠斗的那位上师也不想要她性命，只是想让她失去战斗力，好达到活捉地目的。

只是因为段西北横插一杠，受力点错位，才导致受伤严重。

幸亏宁珂会简单的接骨手法，她用淡盐水将破口处消了毒，再替段西北错位的腿骨接了回去，绑上夹板绷带固定。

眼看着段西北在药物作用下昏睡过去，观明月才露出担忧的神情：“也不知道小荼怎么样了？”

宁珂安慰她道：“你放心吧，他身边的季无咎和曲穷都不是省油的灯，只是治伤的话，比我们方法多得多。”

见观明月仍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她又说道：“而且走的时候我看了，你弟应该只是受伤一时没有缓过气来，季无咎没有发飙，就证明他的伤势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观明月一开始点了点头，跟着又疑惑的皱起了眉。

总觉得她这番话有毛病，但具体是哪里有问题自己又说不上来。

——

黑暗中一股幽幽的药香传来，萧荼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小木屋中，胸口传来的疼痛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刚要撑着手坐起，便被守在一旁的季无咎一把按住：“别动！”

对方将滑落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你胸口的伤刚处理完，最好不要乱动。”

萧荼这才闻到那股幽幽的药香，却不是来自季无咎，而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他瞥了一眼胸口处被碾成碎末的绿色药渣，垂下了眼眸。

这个味道和季无咎身上的药香很像，如果只是一、两次受伤肯定不可能有这么浓的味，必然是长年累月敷药、泡药浴染上的。

可若是没有受伤，正常人谁会拿药当饭吃？

可若是受伤，萧荼不免心惊。

他看向季无咎。

这个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要想染上这样完全不消褪的味道，那得是多么频繁的受伤？

“很疼吧？”

原本掖被角的手一顿，季无咎抬头看向萧荼，对方满眼的心疼。

分明什么也没说，可季无咎就是知道对方都知道了。

他低下头，不敢让萧荼看见自己眼底的情绪：“习惯就好。”

“就算习惯，”萧荼轻轻握住他的手，眼底带着湿意：“还是会疼啊！”

季无咎心头一涩，握紧了拳，从前那些受的伤的地方，好像又被重新撕裂开来。

只是现在不仅有着疼痛，还有一丝痒意，从伤口，一直到心头。

他咳了一声，将萧荼的手放回被窝，故意板起了脸，借着训斥的口吻，缓解脸上惊人的热意：“睡一会儿吧！别乱动了。”

萧荼被按进被窝里，看着那人的侧脸，兀自出神：‘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才会需要年仅十几岁的孩子独自进入【长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伤痕摞伤痕走过这么多岁月呢？

——

夜色如墨，林间小径被浓重的阴影吞噬。

观明月靠在大树前，匕首横在身前全神戒备。

一道黑影却如鬼魅般闪现，那人掌风凌厉，直取她咽喉。

攻击未至，观明月却已然尝到喉间的腥甜。

她不甘的眨了眨眼：‘真的只能到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