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穷看着手里灰扑扑、散发着泥土腥气的窝头，心里直犯嘀咕。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到萧荼跟前，压低声音问道：“荼哥，这玩意儿……真能吃吗？。”

后者正往嘴里塞食物，闻言斜睨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之前吃的饼子在哪儿拿的？”

曲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坟头啊……。”

“坟头上的什么？”萧荼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

曲穷脑子转了个弯，忽然像是摸到了什么：“祭品？”

“这不就对了。”萧荼耸了耸肩，又咬了一大口窝头：“别人坟头上的祭品吃得，我坟头上的难道就吃不得了？”

曲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窝头，又看了看萧荼那副淡定的样子。

话虽然听着有些邪门，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挺有道理。

他心一横，学着萧荼的样子咬了一口。

虽然口感粗糙，但好歹是热乎的，带着一股原始的麦香。

“诶，荼哥，你看！”曲穷正吃得欢，忽然用手肘捅了捅萧荼，指着远处：“穆晋他们也在挖坑呢！”

后者停下咀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百米外，穆晋那伙人果然也在黄土地上挥汗如雨。

马肃领着两个雇佣兵正拿着铁锹奋力挖掘，看那架势，显然是在照葫芦画瓢。

“挖呗。”萧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咱今天有得是时间跟他耗！”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穆晋的人挖完坑，气势汹汹地冲向了不远处的土屋。

只见他们粗暴地踹开破旧的木门，将那个刚刚死里逃生、还没缓过神来的土著一把从屋里拖了出来。

随后出来的人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看那沉甸甸的样子，显然是把屋子里的粮食搜刮一空了。

“这帮王八蛋！”曲穷看得直皱眉，原本对穆晋的那点警惕变成了厌恶：“这也太过分了！咱虽然也抢了人家，但好歹只拿了今天的口粮，那土著一顿不吃饿不死。可他们这是把人家的家底都搬空了！这人接下来的日子还怎么过？”

萧荼看着那边的动静，眼神冷了冷，却没有说话。

他虽然行事随性，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穆晋这种赶尽杀绝的做法，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曲穷愤愤不平地骂了几句，见萧荼没有反应，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直到半夜，被尿意憋醒，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准备找个背风的地方解决。

曲穷一边解着裤腰带，一边下意识地往穆晋那边的方向瞥了一眼——

好家伙！

只见月光下，那伙人竟然还在顶着寒风挖坑！

马肃等人累得跟狗一样，一个个灰头土脸，那土著更是哭丧着脸在一旁瑟瑟发抖。

曲穷瞬间睡意全无，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萧荼之前那句“有得是时间跟他耗”是什么意思。

一股大仇得报的畅快感油然而生，整个人仿佛吃了人参果一般通体舒畅。

他对着远处的穆晋等人啐了一口：“该！让你们贪得无厌，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时的穆晋团队，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穆晋黑着一张脸，看着面前挖好的土坑和摆好的祭品，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按照土著说的流程，该挖的挖了，该摆的摆了，甚至连那个“请祖宗吃饭”的口号都喊了，可面前陶碗里的粮食依旧处于‘不可食用’状态。

“废物！都是废物！”穆晋低声咆哮，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土堆。

那被揪出来的土著更是胆战心惊，心里直喊冤枉：‘这可不怪我啊！一样的流程，一样的干，你们不行只能怪自己祖宗不保佑啊！’

宁珂觑着穆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义父，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马肃也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说道：“我看姓萧的是坐在土堆上……要不，老板你也上去坐坐？”

话还没说完，穆晋的眼刀就狠狠扎了过来，吓得马肃立马闭上了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穆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土著：“说！你是不是故意隐瞒了什么细节？”

“冤枉啊！”土著吓得连连摆手，眼泪都快下来了：“大爷，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给您使坏呀！”

宁珂见状，连忙劝道：“老板，我看他确实不敢骗我们，拖得越久，遭罪的可是他自己。”

这话多少有些道理，穆晋铁青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将之前看到的所有画面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忽然意识到或许真的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有没有什么你忘掉的？”穆晋盯着土著，语气森冷地问道。

“没有！真的没有！”土著吓得连连磕头：“苍天可鉴，我全说了！”

“不可能！”穆晋斩钉截铁地说道，一把从宁珂手里抢过匕首架在了土著脖子上：“不说实话，宰了你！”

土著只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吓得魂飞魄散：“大爷！您就是宰了我，我也真的不知道啊——”

宁珂见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仔细回想之前看到的所有画面。

忽然，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在脑海中闪过。

她快步走到那个“萧荼之墓”的石板前蹲下身，伸手在土里扒拉了两下。

果然！

在黄色的泥土中，混杂着几缕青灰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