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得提上日程了,我都这个年纪了。”雨师言不紧不慢说着,将茶杯递到云师傅面前。
“啥?”云师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船上被水匪打晕了,其实现在还没醒来。
这种话老子做师父的说说也就罢了,怎么可能真的从她嘴里冒出来?
“您不是经常说么?”雨师言笑了笑,“我也想让您老放心了!”
云师傅呆滞一瞬,无意识伸手掐了一下旁边的人。
“哎呦喂——”
越兼痛得龇牙咧嘴,拼命挣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咳,不是做梦啊……”云师傅收手,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这样也好,你爹娘在天有灵也放心了。”
“至于赘婿、只要你有心找,必定比以前好找得多。实在不行咱们还回齐鹤去,你回去跟媒人放开了条件说,找个能干的庄稼孩子也不是难事!”
“我那个小友我记得他是住在……”云师傅在袖子、衣襟里翻翻,终于找到一张纸条,“他住在这儿,我一会儿上这儿去问问他啥时候有空。”
雨师言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这处宅院的地址在宁京偏外围的地方,不比海晏镖局这里地段好。
想必不是什么家世显赫的人家,那便放心了。
云师傅用过午膳便架着马车往那位小友的宅院去找人了,临近宵禁才回来。
那位友人说他明天早上就能去外甥家里把外甥接过去,只跟云师傅要了徒女家的地址。
越兼见她明天用来招待客人的菜都安排好了,便打趣般问道:“欸珞舟,明日你是真要相亲了,紧张不?”
“有什么好紧张的?”
雨师言翻着手里的册子,有薛嫂在后面推着她:“师父不是说了么?能成则成,不成就交个朋友,又不是什么大事。”
“拜堂成亲怎么不算大事啊?”越兼压低声音道,“万一那人生得歪瓜裂枣,怎么办?”
“那就不成。”
“万一他歪瓜裂枣还答应入赘呢?”
雨师言真是有些无奈了,合上账册摇头失笑:“干啥?是我相亲又不是你相亲,你着什么急?”
你说我着什么急,我身上可是背负着你妹妹们的希望啊!
“那我不是要帮你把关嘛?”越兼深吸一口气,绷住。
“要是真仪表不行,师父也不会答应的,他要脸。”雨师言满不在乎道。
师父与她爹娘相识已久,可是最在意徒婿拿不拿得出手的人了。
次日,艳阳高照,也有微风习习,是个好日子。
景宁伯一大早便从宁京宅院出发,车夫驾着马车前往祉王府。
刚到院子便瞧见大外甥梳洗好了,景宁伯“啧”了一声:“好修儿,怎的这般朴素?”
“朴素?已经很整洁了。”楚修嘴角抽了抽,本也没打算打扮得多好。
他还是幽蓝色调的衣裳,绣花少了些,也没有挂什么配饰。
“好吧好吧,听我那友人说他的徒女是个勤俭节约的,你太华丽了也确实不好!”景宁伯这般想想倒也对,便由着他去了。
“叔,盛平街从北往南数第六家啊,别走错了!”
上车前景宁伯又叮嘱了车夫一句,生怕走错路误了时辰。
楚修心不在焉没听清什么地址,心里琢磨着那几封情报之间的联系。
“修儿啊,我友人说那姑娘年纪轻轻是当家人了,你跟人说话也不好太端着啊……虽然说她们是布衣之家,但也是念过些书的……”
景宁伯絮絮叨叨说着,楚修也只是完成任务般点点头,没答别的什么。
只是遵从母妃吩咐,陪着舅父四处转转而已。
但是……楚修忍不住撩开窗边帘子,一瞧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
“咋啦修儿?”景宁伯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你落什么东西了?”
楚修眉头微蹙,居然刚好在她的镖局那条街上?若是让她看到舅父带着他去相亲……
也罢,到地方看看离得远不远,若是真太近了就找借口溜,可不能让她瞧见。
不久,车夫呼了“吁——”,马车渐渐停下。
李二娃探出头,见了马车忙往里头通报。
云师傅听见便喜笑颜开迎出去,还不忘叮嘱雨师言:“言娘,你可莫要摆架子甩脸色哈,礼貌些!”
“师父放心,礼数我知晓。”雨师言微笑拱手,回头使了个眼色让薛嫂推着往前。
越兼和雨师榴跟在后面,二人对视了一眼——成败在此一举!这个能成为姐夫吗!
楚修站在“海晏镖局”四个大字的牌匾下,眉头越蹙越深。
“舅父,您没走错吧?”他有些错愕地指了指牌匾。
“没错呀!”景宁伯打袖中掏出字条,“盛平街从北往南数第六家,海晏镖局——欸!”
景宁伯远远便瞧见云师傅了,瞬间咧开嘴拱手上前:“云兄!久违、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