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最开始以为这人在转移话题,可回头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到了。
苏澈只知道那是棵古树,但他是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大。
纵使他对植物学没有什么研究,在见到这棵硕大植株的第一眼也知道这就是榕树。
独木成林,单是从树冠上垂下来的气根都得有碗口粗了,遮天蔽日的树冠被顶在中间的气根支撑着,覆盖住了这边一整个山头,黄昏时归巢的倦鸟在里面闹得此起彼伏,只可惜枝干过于繁茂了,苏澈抬头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是哪些鸟在叫。
至于最里面树的本体,天色昏暗,再加上密不透风的树冠,苏澈哪怕眯着眼都看不清楚。
太阳刚下山,天边的火烧云烘在山脊线上,像是把整个西边的山头都给点着了,这边的树冠仿佛是为了相称,也在自己的枝枝蔓蔓上绑了不少红绸缎。
“这是干什么用的?”别人的信仰就算是不理解也应该尊重,所以苏澈没敢乱动,只是问秦岳,“是为了求平安吗?”
“不是,”秦岳还真知道,“南方有神树崇拜,这古树他们已经供奉了几千年了,这就是他们的社神,有些小孩体弱的话就会被用红绳拴着过继给神树当孩子,当地人觉得这样会好养活一些。不过绑的都是红线,我没见过绑红绸缎的。”
岜桑村的人虽说信这个,但也没拦着外人进去参观,所以苏澈在外面观望了一会后,打算到里面去看看。
天色太暗了,树冠下面又到处都是新钻出来的小树芽,几乎连路都看不太清楚,所以他走的很小心。
秦岳没跟进去,他站在远处,正绕着大榕树垂下来的气根,用步距测量着它们彼此之间方位和距离,可算着算着他就停下不动了。
秦岳突然发现,这棵看上去餐风饮露的大榕树居然不是自然生长成这样的,因为它的每一个气根竟然都正正好好地扎在了封局的阵眼上,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华夏历史里最顶级的一个封局是姜子牙做的,他于甲子日甲子时起封神台,引魂入位,册封神职,将各种魔煞之气封入了封神榜,也算是给奇门遁甲里的“归藏”打了个样。
后来茅山派的丘同生真人又结合历朝历代的经验,研究出来了一个“小七关”阵,用十七枚沾着“童子眉”的铜钱布阵。
那些小皮钱不知道被多少人买卖转手过,自带阳气buff,再加上童子血,自然镇得住天底下的各路邪祟。
但是用榕树的气根代替铜钱,又是怎么个意思?木属生发,这究竟是在封魂还是在养鬼?
这小七关阵里封的又是谁?
古木生长动辄千年,这日积月累才能行成的大阵,又是谁的手笔?
秦岳细细地掐算着,表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