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天生一副好皮囊,又被这么折腾了一晚上,身上添了不少细碎的伤口,皮相破损了一部分使得他看起来更加脆弱了,再配上周围莹白色的背光和漫天飘下来的花瓣所形成的滤镜,就连秦岳也只能诚恳的承认,很漂亮。
说别人读书不到家,多会形容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但是这话用来形容秦岳纯属多余了,毕竟他这个瓶子拧开盖子一看——嚯,空的。
所以很可惜,秦岳不知道,自己现在看着苏澈的状态,用文化人的话来说,叫“眼饧骨软”。
做他们这一行的在任何时候都讲究一个凝神守一,但很显然,被苏澈那么一勾搭,秦岳这会整个人都有点乱套了,以至于他连底下那些链子是什么时候碎的都不知道。
苏澈发现了,但是没点破,他只是跪直了身子,又一次把冰凉的指节拢在了男人的耳后,循循善诱:“你该叫我什么?”
秦岳几乎醉在苏澈的眼睛里了,想了片刻,福至心灵,试探性的回了:“老师?”
苏澈:“乖孩子。”
秦岳对于这档子事的认知完完全全就是零蛋,毕竟他脑子里甚至连个像样的理论知识都没有,但是发自本能的,这种带有狎昵意味的轻佻称呼还是令他感觉到了不适,几乎没被知识玷污过的新脑子确实好使,秦岳退开一步站起身,重新夺回了主动权:“跪好。”
饶是苏澈看得开,最后又被男人压着后颈跪回去的也还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俩人之间如今甚至都不能被叫做梁子了,毕竟一个觊觎的是对方的半条命,另一个看上的则是对方皮肉下流淌着的带着澎湃生命力的矿脉,这种关系通常已经不能被称为死对头了,这得是一见面就想弄死对方的宿敌,不死不休——可偏偏苏澈最后是被男人给背回去的。
苏老师今晚没穿鞋就被人给坑出来了,又连蹦带跳了一晚上,脚底如今全是伤口,就算是个真艾慕现在疼得估计也都能把安全词当rap念了,光是站着都费劲。
可俩人今晚上又都现了原形,苏澈心里实在是恶心的够呛,所以脚上的伤他一开始颇为硬气,压根就没打算吱声,预备着就这样生抗着走回去,可很快他就发现,不行,这太疼了。
苏澈感觉他自己现在就像是刚刚长出来腿的小美男鱼,每走一步都得把想要并起来的腿重新撕开。
秦岳拿着刀,回头看了一眼磨磨唧唧跟不上趟的苏澈。
在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后,苏澈抬头,发自本能的回了一个讨好的笑来。
秦岳受不了这人妖妖道道的状态,扭头甚至走的更快了。
苏澈发现这样不行,这样等太阳出来的时候他怕是就真燃成一摊一晒就碎的泡泡了。
苏澈:“来帮个忙呗大师。”
秦岳站定,拧紧的眉头里满是抗拒:“是觉得疼还是单纯的不想走?”
苏澈发现有戏,干脆扶着树坐到了地上,他看着秦岳,从皮透骨再到那双清亮的杏眼,都写满了被粉饰的恰到好处的真诚:“都不是,是想你疼疼我。”
刚出新手村就遇见了顶级魅魔的秦岳:“你给我好好说话!”
苏澈最后动之以情,晓之以“我走得还没爬得快照这个速度就算是天亮我们也回不去”后,秦岳终于勉为其难的把人给背起来了,还不忘提醒一句:“别搂我。”
苏澈赶紧把圈在秦某人脖子上的手给撒开了。
招待所今夜值班的还是上次那个女生,年轻人精力旺盛,三更半夜的也不见困,炯炯有神的精神状态很显然就是奔着熬穿去的。
所以当她看见两个伤痕累累的大男人叠在一块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以为自己熬夜熬出来幻觉了。
只可惜,那个作为始作俑者的老头人不在,要不然这活见“鬼”的一幕只怕是能掀起一些更有意思的波澜。
壁龛里供着的那个小菩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借着门厅里昏暗的灯光打量着这两个晚归的人,秦岳似乎是有所察觉,可回头的时候,对上的却又是一尊阖目垂首的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