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镜子最中间是个贯穿的帝王裂,后面兴许是又被地震掉下来的什么东西给砸了,边边角角上又碎了不少。
苏澈不动声色的从那蛛网一样的裂隙上掰下来了一块锋利的棱角,在秦岳靠近他的时候猛地向侧面闪身,攥着那片碎玻璃跟男人对峙:“你拿着刀干什么!”
事实证明,在过大的体型差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极其可笑,秦岳仅用一个手就攥住了苏澈的腕子,被整个提起来的大臂根本没法发力,在确保苏澈动不了之后,男人手里刀锋流畅的法器直接就刺出去了——只不过他的目标不是苏澈。
在那个铁丝弯折成的脸盆架的下面,原本就有一个能堆放杂物的隔板,苏澈进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看见了,那地方摆了一个灰黑色的帆布包大小的玩意。
能在那个年代被留下来的东西,肯定是坏到连补都没地方补了,其价值估计跟那个烂穿了的搪瓷缸差不多,所以苏澈在发现了这玩意后压根就没打算拆开看看,不花心思的后果就是,直到秦岳这一刀砍出去了苏澈才发现,这个“帆布包”居然特么是活的!
灰黑色的那一层也根本不是粗糙的帆布布面,而是纠集在一起已经板结成一整片烂毛毡的……头发。
苏澈怀疑自己可能看错了,因为那个正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跑出去的玩意只有成年猫那么大,比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大不了多少。
依照人类的发育程度来判断,它是绝对不可能跑得这么“健步如飞”的,但这玩意速度不仅奇快无比,运动方式也极其诡异,苏澈在惊鸿一瞥看清了那玩意的长相后整个头皮都有点发麻,压根不敢相信这长的跟GIF动图一样的玩意是真实存在的,于是短时间内过载的大脑直接选择三缄其口,并且十分自然的开始说服苏澈去相信——刚刚跑过去的确实是一只猫。
至于一只猫是怎么把杯子给拿了那么老远的,你别管。
可向来以情商低见长的秦岳却率先打破了这个自欺欺人的滤镜,他把苏澈放了下来,在确认那枚玻璃碎片没有划伤苏澈的手心后,这才问:“刚刚是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个人头,脖子下面长了……两只手?”
巧了不是,苏澈看见的也是这么个玩意。
看花眼了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俩人看见的居然还真是同一种东西。
互联网上一直有个动图,是一只黑猫,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只能看见两只前爪,当这个长了两根面条腿的黑色毛球在原地轮圆了胳膊奔跑起来的时候,确实很可爱,但如果拔手就跑的是个人的话……那场景就十分恐怖了。
当然,更吓人的是,秦岳这个半仙居然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
落魄乡好歹也传承了这么多年了,不管是山魈还是鬼魅,就算长得再歪瓜裂枣,师父也多多少少都跟秦岳提过几嘴,从不搞外貌歧视,不管是能进聊斋的艳鬼还是钟楼上的“卡西莫多”,师父全都一视同仁,但刚刚窜过去的那玩意就算是放到山海经里也得是能单开一页的存在,秦岳别说见了,他甚至都没听师父提过。
那东西显然也被这两个不速之客吓了一跳,应激了之后直接钻到了墙上一个碗口大的洞里。
猫科动物面对这种情况的处理方式一向简单粗暴,拿胡子乱七八糟的一量,头能过屁股就一定能过,鉴于刚刚那个能进山海经的东西从头到脚……到手就只有脑袋的占地面积最大,所以也算是勉强适用于这个特殊定理,在头挤进去后它的两只手慌乱的在外面扒拉了几下,不出意外的蹭下来了一地的墙皮。
老式墙面的处理手法非常稀碎,表面就只抿了一层薄薄的水泥,主要靠着石灰砂浆的硬度在那强撑,跟烤过劲了的海绵蛋糕一样,一使劲就能掰下来一大块墙体,苏澈在发现了这一点后原本想试着能不能把洞给扩大些,后来又想到这里面怕不是这玩意的快乐老家,自己真钻进去了要是没法调头八成就直接领盒饭了,遂只能痛心疾首的开始另谋出路。
这屋子是有个简易楼梯的,虽说一样用的是纸糊的水泥砂浆,放这么多年早就跟脆筒一样了,但是溜着墙根走大概率不会出问题,苏澈刚回头想征询一下秦岳的意见,就发现……男人不见了。
偌大一个传达室里居然只剩下苏澈一个人了。
“……”苏老师深吸了一口气,“秦岳?”
没人理他。
苏澈刚刚太专注,什么动静都没有听见,谁知道秦岳转脸就敢给他上演一出大变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