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的一片,浓云压着城市的天际线,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叶紫换好病号服,走出病房,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陶腾。
他倚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捏着皱巴巴的单子,眼底布满的红血丝,是彻夜未眠的佐证。
叶紫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却没能成功,“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陶腾手里的单子发出细微的脆响。
“你看上去脸色很差,没休息好吧?”
叶紫越是若无其事,陶腾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他迈步走到叶紫面前,伸手虚扶住她的胳膊,“回病房吧。”
“我暂时没有那么虚弱,不用扶我。”
陶腾垂下眼帘,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灰尘,收回的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还是那么爱逞强。”
叶紫没再反驳,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我来带孩子吧。”陶腾的声音比雨声更轻,却字字清晰,“我和简晴商量了,我们带孩子,你专心治病。”
“你们还有阿姨要照顾,就不麻烦了,孩子还是我妈带。”叶紫的客气疏离无形中把陶腾往外推了一把。
“你放心吧,我们顾得过来。”
“不用……”
“叶紫……”
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急切,陶腾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你让我尽一点责任吧,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孩子。”
叶紫隐约记得,这话他曾对自己说过。她转头看向他,他侧脸线条紧绷,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那平时还是我妈带,周六日就麻烦你们了。”
“好。”陶腾顺着叶紫的脚步慢慢往前走。
“简晴……她可以吗?”
“是她跟我提的。”
叶紫释然的笑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号服粗糙的袖口,说出口的话更像是一句感叹,“我有时候觉得,跟你离婚是最正确的决定,因为简晴才是你最应该爱的人。”
叶紫没有看他此刻的表情,平静的继续说道,“所以,别觉得我受了多大的委屈,这个病跟了我快四年了,我已经可以和它和平共处了。”
这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又激起陶腾心里剧烈的波动。
“我的立场还和以前一样,你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闷雷滚过,震得玻璃微微颤动。
两人之间横亘着的那道不愉快的鸿沟,填满了病痛、生死,以及他们各自选择的未来。
“我看过检查报告了,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不会有事的。”
叶紫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