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先去人类的婚姻登记处领了结婚证,又去了非人类高等智慧生命联合协会总部进行了伴侣身份的登记。
现在社会上有各式各样的婚礼,或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或白纱曳地、指环定约。
一切从简的有或者根本不办婚礼的也有。
是对往后余生的盟誓,是人生中一个重要又难忘的坐标,是文化习俗的传承,是昭告宗族、合两姓之好。
不止是在人族,于其他种族也一样。
大同小异也。
无论是在人鱼族还是鲛人族都有属于他们独特的婚契。
于是两家人为了两个孩子到底用哪族的婚契争执不休,瓦莱留斯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可以用血族的契约。
那种把对方的血吸干然后把自己的血灌回去的方式请恕奥古斯特敬谢不敏,而且人鱼也不是血族,没有血族的那种契约能力。
“格斯,给我好不好嘛~”两家人的吵闹似乎与他们无关,鹿泽坚持不懈地向奥古斯特索要结婚证,甚至祭出了他的大招,撒娇这招对奥古斯特总是屡试不爽的。
奥古斯特无奈,他把人类因为仪式感还没有取消的纸质结婚证放到了鹿泽的手里:“给你。”
两只鱼鱼小声咬耳朵,奥古斯特询问鹿泽:“你要这个做什么?
每隔几十上百年,我们都会换个身份在社会上生活,这个没什么用吧?”
“怎么没用了。”鹿泽给结婚证上了一层塑封,放进单独的空间钮里,他煞有其事地说道,“你不觉得我们每隔几十年就可以领一本结婚证是件很浪漫的事吗?
我们可以把每次领结婚证都作为人生的一个节点,细数着我们又度过了多少个春秋,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又共同经历了什么事。
攒个几本、十几本,甚至几十本。
可能每本的款式还不一样呢。”
似乎鹿泽天生就懂得浪漫,他理所当然的言语都像是动人的情话。
奥古斯特突然也很期待结婚证一本本变厚的未来:“那你可要藏好了。”
“当然。”鹿泽挑眉,他与奥古斯特拉开了点距离,笑意温柔地朝对方行了个王子礼,而后朝对方伸出一只手来,“所以现在——亲爱的公主殿下,请问你要和我私奔吗?”
奥古斯特看了眼鹿泽,又看了眼“硝烟弥漫的战场”,最终将目光重新移回到了鹿泽的身上。
四目相对,两人的笑意更甚,奥古斯特将手放到了鹿泽的掌心:“要。”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场,而等到双方家长终于商定了婚礼的形式的时候,早就找不到两位新人的踪影了。
奥古斯特其实不知道鹿泽要带他去哪,但去哪都无妨。
而鹿泽带奥古斯特去往的是他们相识的第一年鹿泽带奥古斯特去到的环形岛,不一样的是这次鹿泽开的是飞行器。
故地重游,心境相似又不同,景色却是如记忆中一般漂亮。
这次抵达岛屿的时候还是白日里,看不见那片荧光海。
海鸥经停又振翅,咸湿的海风挥散了部分阳光的炽热,轻轻荡漾着的海面泛着粼粼的波光。
软风将细浪往岸上推,漫上来轻吻过沙滩又退去。
在仅有彼此的小岛上,鹿泽丝毫不掩饰他非人类的特征,颊边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却璀璨不过他的眼睛。
“似乎来早了呀。”其实无论是依着东方人类的旧礼还是鲛人族的婚礼,都合该在黄昏开始的,现在的确有些早了。鹿泽的言语中并没有懊恼,他还同奥古斯特开玩笑:“早知道我应该雇一只鲸鱼作为‘婚车’带你来这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当然要公之于众。
但如果是婚礼的话,鹿泽更希望能够和奥古斯特独处,无论是哪个种族的那些繁冗仪式他们都未必喜欢。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方式来纪念这值得珍藏一生的时光。
鹿泽继续道:“按着人类的黄历,今天应该是个宜祭扫的日子。
但你知道的,鲛人族最初生活在靠近陆地的近海,他们很早就观察到了月亮对潮汐的影响。
而在鲛人族的传说里,潮汐是大海的呼吸。
满月的海面特别漂亮,潮汐也特别汹涌。
那时候的鲛人就特别信仰月亮,中秋更是鲛人族的‘新年’。
就像人鱼族信仰灵魂一样。
所以,今天虽然不是八月十五,但也是个吉日。”
鹿泽牵着奥古斯特的手赤脚踩在湿软的沙滩上,任由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没过小腿。
“我唱歌给你听吧?”奥古斯特主动提议。
“好啊。”鹿泽拉着奥古斯特在海边坐下,他自然而然地挪了挪位置后躺下,将脑袋枕在了奥古斯特的腿上,又翻了个身侧躺着,整个人微微蜷起,“好了,你唱吧,我洗耳恭听。”
奥古斯特先是捏了捏鹿泽的耳鳍,然后去解开对方束发的发带,长发穿过指缝,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把人鱼族的历史和传统学了个透彻,那时候他的想法是什么呢?
除了封建迷信还是封建迷信。
灵魂、诅咒、誓约、符文……
通篇的胡扯。
包括婚契。
什么难听的歌还一生只能唱一次?
谁闲着没事还把那么重要的鳞片抠下来给伴侣玩?
爸爸妈妈说等你以后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之后也会理解这种“迷信”的。
当年的奥古斯特嗤之以鼻,如今的他却真想这么做。
奥古斯特张了张口,吐出的是一段既古老又晦涩的旋律,不像是在唱歌,像是在默念某种咒语,有一种让人想要献祭灵魂的魔力。
在唱歌的同时,他将早就准备好的鳞片“赠予”了鹿泽,那是他藏在尾巴中轴末端最柔软的鳞片。
低沉而性感的声音随着海风钻入鹿泽的耳中,他听不懂这古老的语言,却似乎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一切都不受控了起来。
时间很安静,等鹿泽回过神来时,他的双腿早已变成了鱼尾缠上了奥古斯特,刚才的心智像是被攫取了一般:“催眠我?”
“我也不知道。”奥古斯特坦然,虽然他偶尔确实会在那时候催眠鹿泽,权当一种另类的情/趣,但这次他是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概祖先的封建迷信也不全然是封建迷信?
“这首歌其实是两只人鱼在成婚那天一起唱的。”奥古斯特将鹿泽的宽大的T恤领口自肩头下拉,胸口已然产生了变化,细碎的银蓝渐变的鳞片若隐若现。
而星光真的和落日融合在了一起。
如果放在人鱼身上,这大概是人鱼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片会长在腰腹以上的鳞片。
奥古斯特一直以为人鱼族的古籍一大半都是胡说八道的来着。
因此确实没当回事。
所以自己之前念的那些咒难不成都是真的?
奥古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