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琦的婚礼定在十月,周一珂趁着组会提前给林忍冬带来了请帖,顺带将千重那份也交给了她。
拿到喜帖林忍冬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千重。
即便所有人都称千重一句“小千总”,但只想要到千重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地打量,她还是会不痛快。
哪怕千重是做错事的人。
组会结束和周一珂分开,林忍冬回到千家,客厅都没人。
林忍冬正奇怪人都哪儿去了,转脸听见千重书房那头有动静。
林忍冬向书房走过去,书房门开车,人都聚集在里面。
“需要帮忙吗?”林忍冬敲敲门。
千重猛然受惊,手里的书掉了下来,借着捡书的动作觑了林忍冬一眼,有点牙疼,表面却不动声色:“没事,只是书房好久没收拾了。林老师今天回来得很早。”
解决了缪尚云手机里的消息,千重想起拷贝火锅店外,装着王海松纠缠林忍冬视频的U盘。
千重不轻不重地带过话题。
林忍冬走向千重,拿出周一琦的婚礼邀请函交到他手里。
虽有犹豫,但林忍冬并不打算代替千重做决定。
“林老师去吗?”千重没打开,拿在手里没动,抬眸等着林忍冬的答案。
林忍冬猜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只要她去,他一定会一起,“去。”
“好。”千重扬起笑,点点头。
快到千意放学时间,林忍冬转身离开,千重盯着她的背影,镇定自若的表情一点点崩裂,咬牙阖了阖眼,手抚上狂跳的心脏。
房间,书房,办公室,甚至连车里都翻遍了,就是不见U盘,千重感觉头顶像悬了把剑,时刻提心吊胆。
太阳穴神经在突突地发跳,千重冷不丁轻哼了一声。
面对戚与杨的嘲笑,说活该这个词是为他量身定制,千重都语塞没能反驳。
把那天去过的所有地方都过了一遍,还没能找到头绪,先到了周一琦婚礼这天。
周一琦的婚礼场地和订婚在同一个地方。
这天林忍冬随意扎了个马尾,白T长裤,千重黑色工装,两人不约而同都选择了简单舒适的打扮。
千重很难不引人注意,林忍冬避免过多麻烦,提前和千重说了在进别墅区后先下车。
“嗯?”不过低头回周一珂消息的空,千重已经将人带到了别墅前。
“你说了,但我没同意。”千重理直气壮,绕过车头,随手把车钥匙扔给泊车的工作人员,自然地替林忍冬打开副驾门。
又在耍无赖,明明上一次还说,离他远一点。
林忍冬愣了下,无心计较,笑开:“怎么好麻烦小千总?”
千重格外绅士:“林老师客气。”
假模假样地客套起来。
千重今天的座位依旧在主桌,林忍冬不知道周家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座位也被安排在了主桌,在千重和周一珂之间。
两人由工作人员带到座位,千重县看见铭牌,眼尾抖了抖,坐下后立即凑到林忍冬耳边,压低了嗓子,“林老师,这是家属位。”
林忍冬眼皮一跳,顾及周围其他人,横了千重一眼,千重不仅没有收敛,反倒冲她挑挑眉,笑得更欢了。
林忍冬第二个眼神飞来,千重从中得到警告,终于慢慢敛了笑,指着桌上的牌子装无辜,“林老师觉得我说得不对?可这几桌,摆的都是家属位牌子。”
仿佛真的是林忍冬冤枉了他一般,他只在对林忍冬的误解进行控诉,“我说的是字面意思”。
林忍冬根本不信千重的诡辩。
周围都是人,林忍冬不能和平时那样将人怼回去,仿着旁人恭维千重的做派,“是是是,不胜荣幸。”说着抬杯,“小千总喝水。”
分明就是换了个方式,温和地告诉千重:“好了,闭嘴。”
偏偏千重就吃这一套。
于是千重在面对入座后过来寒暄的众人时,虽依旧半撑着头爱搭不理,全然是平日里漫不经心的调调,却罕见多了几分耐心。
话题实在沉闷又冗长得过了头,烦得没招了,才会沉下眸子,拿目光一寸一寸怼回去,然后,停顿,提醒对方适可而止。
实际上这人从来都是那个矜贵,张狂又倨傲的小千总。
“听他们说话好累啊。”好不容易空闲,千重后背靠上椅背,一副力竭的模样,头转向林忍冬,眉眼当即松弛下来,含混着抱怨:“渴。”
林忍冬给空了水杯满上,轻轻一笑,灯光揉进她的眼底,衬托得那双眼愈发明亮,“小千总应酬辛苦了。”
跟订婚宴同理,千重可以不参加周一琦的婚礼,但他来了,其中缘由不用多问。
千重所谓口渴就是句瞎话,无非是瞅着机会,故意惹林忍冬在意,端起水杯,湿了下唇就将水杯放下,笑着拆穿:“一杯水打发就算我了?存心敷衍,眼睁睁看着我被‘围攻’,不来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