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以撤了?”戚与杨不确定。
林忍冬点点头,好心询问:“需要送你吗?”
林忍冬自然接受了,这辆车接下来半年的使用权。
戚与杨没拒绝的理由,闻言不客气往副驾一歪,“麻烦林老师。”
林忍冬坐上驾驶位,看见车内的装饰,更加确定了这辆车出自千重的手笔。
里里外外每一处都透着千重的风格,林忍冬没想到千重居然还能腾出时间,准备的这辆车。
于是在购入礼物时,林忍冬放弃了周一珂推荐的品牌,转而找了私人定制,专门给千重定制了手套。
原本林忍冬有些遗憾手套要年三十左右才能拿到,结果千重的回程时间一推再推,最后卡着年三十前一天晚上的飞机回来。
千意兴致冲冲和林忍冬去机场接千重,不想大雾天气,预计九点落地的飞机多盘旋了快两小时。
千重拎着行李箱找到亲手改装的车子时,千意靠着林忍冬,两个人在后座依偎着,都睡着了。
千重轻轻叩了下车窗,林忍冬缓缓醒来,见着千重稍愣,把钥匙递出去,比了个噤声。
千重上车第一件事,是调整后视镜,让它对准后座,林忍冬注意到他的动作,对着镜子笑了笑,于是视线借着镜子定格。
两月不见,千重寸头留长了些,原本给人的凌厉感被削弱了不少,懒懒散散的气质也有所收敛,开始有种经过沉淀的稳。
千重回头看了一眼千意,眉眼瞬息温软下来。
林忍冬指指副驾,小声说:“千意下午特地为你烤的小蛋糕。”
千重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忍冬,林忍冬太久没有回应,千重撇了撇嘴,“只有千意的迎接礼物吗?”
沉稳果真是一种错觉,多余一分钟都等不得。
林忍冬暗自失笑,歪歪头,装作疑惑打量千重。
千重委屈神色更浓了,抿了抿唇,小狗似的湿漉漉的眼睛,目不转睛定格在林忍冬面颊。
林忍冬“扑哧”一声笑开,千意因她的动作牵扯,不安地动了动,她立即屏息安静下来,示意千重仔细看看蛋糕。
蛋糕下方还有个小盒子,盒子颜色不显,千重没能第一眼看见。
千重抽出盒子,停顿了下,像是询问林忍冬,“能现在打开吗?”
林忍冬勾唇眨了眨眼,默认了。
千重会意,指尖一挑丝带便落了下来,盒盖掀开,千重先是愣怔了一下,然后手掌托着盒子,缓缓垂下。
肩头耸动,细密的发颤,轻轻地,不间断地,他克制着没有出声,笑却越来越烈,然后脊背弓起窝进座椅,整个人陷了进去。
很久很久,他终于抬起右手,仿佛在阻止表情崩塌一般,掌心覆面。
又隔了一段时间,千重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戴上手套,在眼前来来回回翻转。
林忍冬不是没有担心过千重会不喜欢,但是有了最好的选择,所有其他选项都显得,太将就。
手套戴在千重手上,比她预想中更好看。
千重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指修长而不纤细,骨节稍凸,将手套撑得满满当当,力量感呼之欲出,又半遮半掩,难以名状。
“原来林老师喜欢这个调调。”千重收着声儿,将泛滥的情绪拉回来。
林忍冬眉心一跳,脑海里跳出周一珂调侃的话,借着低头的空掩了过面上的热意,缓了缓,温声讨饶:“大少爷,可以回去了吗?很晚了。”
尾音拉长了些,有人被勾得心痒痒。
“好。”千重眼角眉梢都镀上了温柔的暖色。
到家已过凌晨。
千意醒来看见千重短暂地惊喜了一下,随即电量再次耗尽,揉眼打起哈欠。
林忍冬先送千意回房间,转头就见千重低垂个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晚安。”林忍冬走到房间门口,反身。
千重下巴抬了些,一眨不眨地注视她,半晌才道:“晚安。”
林忍冬回头,手刚搭在把手上,没来得及下压,手腕被用力地捉住,迫使她不得已停下动作。
手套戴上手后沾染了属于千重的温度,即便贴紧皮肤也不觉得凉,反而是比起体温更烫。
林忍冬更没来得及回头,某个圆硬的物体抵上她的后肩胛骨,她反应了一会儿,原来是千重的额头。
林忍冬试图转身,被千重强硬地制止,“别回头。”
林忍冬僵硬了脊背,尾椎骨处泛起酥麻麻,说不清是刺痛还是其他。
“林忍冬。”千重终于开口,声线低沉喑哑。
“林忍冬。”千重咬着牙重复,似乎在压抑什么。
“林忍冬。”最后和自己和解了,千重长叹了一口气。
千重松开钳制林忍冬的手,然后沿着手臂向上攀升,来到肩颈位置,向着对侧横了过去,改为背后抱,将林忍冬圈进胸膛。
林忍冬垂在裤管双侧的手紧握成拳,迟疑着。
千重背后抱的动作很松散,只要抬起双臂,她便能挣脱开。
“我知道,我越界了。”在林忍冬下定决心前,千重先开了口,“但是林老师,是你先招惹我的。”
林忍冬瞳孔骤然收缩,突然脱力,双手缓缓松开。
心跳与心跳隔着重重阻碍完成共振。
咚——
咚——
咚——
就快要超出极限了。
幸好这个拥抱仅仅维持了短暂的数秒。
“林老师,晚安。”千重退开,头也不回地转身。
林忍冬双手交叠本能捂住胸口,垂首,蓦然发觉背后的地面上,多了几滴不该存在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