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回梧城只待了一周,林忍冬和千意一起送他去的机场。
一月二月三月,转眼认识一年,林忍冬等红绿灯间隙,望着绿化带的花蓦然想起有月余不见的人。
“绿灯了,藤藤。”副驾的周一珂伸手在林忍冬面前晃晃,“你这样我很害怕的,好吗?”
林忍冬回了神,十分郑重地附和:“有道理,行车规范,人人有责。”
周一珂顿了下,“藤藤,你是一本正经地在逗我笑吗?”
林忍冬稍稍侧头,微扬眉梢,周一珂笑得更欢了。
林忍冬和周一珂坦白了妹妹西西的事,周一珂每隔一段时间,会陪着她到疗养院来看望西西。
相比于林忍冬的沉默少语,活泼的周一珂更受西西欢迎,每次周一珂来,西西都比平日里的状态更好。
周一珂积了一堆烂梗说给西西听,林忍冬不忍直视。
“渴死我了。”单口相声给自己说累了,周一珂往沙发一瘫倒,林忍冬备的水递了过去。
喝完水刚放下水杯,周一珂突然敛了笑望向林忍冬,“藤藤,西西会醒来的吧?”
林忍冬摇头,很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眼见周一珂红了眼,林忍冬先一步抽出纸巾往她面前一送,周一珂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盯着林忍冬半晌,埋怨似的语气:“藤藤,你这样我很为难啊。”
林忍冬眼红红地看着她,不接话茬。
林忍冬最近一举一动,总是让周一珂轻易联想到千重,在她眼里,某些时候林忍冬的恶劣行径,简直和其他人口中的千重如出一辙。
“近朱者赤近墨黑。”周一珂小声吐槽。
林忍冬没来得及回应,让敲门声打断。
“庭姐。”看见是千晏庭,林忍冬本能收起笑。
方才惬意轻松气氛登时散了。
千晏庭噙着笑,走了进来,“我在附近,医生说你在,过来看看你。”手臂搭了搭林忍冬肩膀,偏头问:“西西怎么样?教授那边怎么说?”
千晏庭做足了关心的模样。
林忍冬一一答了,千晏庭点点头,终于道出来意:“忍冬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聊聊。”
林忍冬并不惊讶,最近千晏明对她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关注。
昨天一句“林老师来我们千家,快一年了吧”,很温和的语气,甚至带着笑,仿佛随口一问,但林忍冬无法用言语形容那一瞬间千晏明带给她的感受。
直觉告诉她,千晏明很危险。
而林忍冬相信自己的直觉。
住进千家大半年,林忍冬实际上很少同千晏明有接触,更别提这样突如其来的关心。
林忍冬跟在千晏庭身后半步,千晏庭走到一处长椅坐下,拍拍身旁示意林忍冬一起。
“还剩下四个月。”
一年之约,林忍冬没忘。
“抬起头,看我。”千晏庭挑起林忍冬下颌,迫使林忍冬看她。
三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千晏庭手指却很凉,透心彻骨的冰凉,林忍冬下颌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林忍冬仰头,真的探进千晏庭那双眼里,反而发现那双眼底汇聚不明的东西,仿佛在克制什么。
林忍冬安安静静地,任由千晏庭打量。
千晏庭手下力道忽地加重,在超出林忍冬疼痛容忍范围前又骤然松开,站起身停顿了一下,撇下林忍冬独自离开了。
千家每个人都很奇怪。
林忍冬呆愣了一会儿,无意探究。
还有四个月,她就可以自由了。
林忍冬面对太阳闭起眼,阳光强势穿透薄薄一层的眼皮,挤进眼底。
她以为她会为这一刻高兴,却因为下一秒想起千重,心脏抽动了两下,疼得她面颊血色尽失。
阳光盛大,春光尚好,轻风拂过带走仅剩的暖意,林忍冬遍体生寒。
周一珂的电话把林忍冬出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回程路上林忍冬兴致不高,周一珂忽地指挥林忍冬停在半道,解开安全带,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藤藤,生日快乐!”林忍冬没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周一珂撤回身夸张地捂嘴,“不会吧不会吧!又忘记你的生日了?”
林忍冬后知后觉,“谢谢一珂。”
她确实忘记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周一珂眼眸氤氲起水光,长呼吸一口,再次拥抱了一下林忍冬。
这次拥抱的时间很长。
“藤藤。”
周一珂的拥抱和千重不同,千重即便是松松散散地揽着她,也有强势的存在感,而周一珂只有温暖。
“希望我的藤藤永远开心,幸福。”周一珂松开林忍冬,“生日礼物。”
林忍冬每年都猜不到周一珂送的礼物,今年是项链,忍冬花造型的项链。
周一珂兴致冲冲要解开林忍冬脖子上的项链,林忍冬下意识伸手,拦了一把。
“怎么了?”周一珂不解,佯装受伤,“不喜欢吗?可是我亲手设计的!定制款,独一无二!”
好似林忍冬拒绝,她立即炸毛。
林忍冬缩回手,“没事。”
“我的眼光真不错。”周一珂帮林忍冬戴上,十分满意。
林忍冬原先戴的项链是千晏庭送的,自从戴上后,几乎没有取下来过。
周一珂扒拉下主驾驶的镜子,让林忍冬看,“对吧?”
林忍冬恍惚了一瞬,乍然脸色凝重,回望周一珂,“一珂,抱歉,我可能不能送你回家了。”
“当然可以,寿星小姐。”周一珂愣了短瞬,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