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在六月的最后一天返回西平,这次千晏明跟他同行。
千晏明秘书安排的座位,登上飞机两人是邻座,千重不耐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如果我是你,在还没有能耐反抗时,不会总是对自己的父亲露出这种表情。”千晏明似乎心情不错,主动和千重搭话,“我不喜欢。”
千重掀眸,不以为意,“您说得没错,我确实还没有。”说完眼神骤然锐利,语气森然下压,“至于您喜不喜欢?抱歉,我实在命好。我姓千,托您的福,千家唯二合法继承人。”
千重刻意加重“唯二”二字。
当初心软的是千重,但千重也同样决定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威胁他和千意地位的第三人。
被千重呛声,千晏明也不见生气,只是视线淡淡地停在他面上一会儿,笑意更甚。
千重讨厌千晏明拿这种眼神看他。
笑得够了,千晏明再次开口,意有所指,“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也别总叫人抓住弱点。”
千重轻嗤,反提醒:“人上了年纪也得学会少说话,很容易讨人厌。”
撂完话,千重撇开眼不再搭理千晏明,千晏明识趣没在接下来的时间打扰千重。
下飞机千晏明有专车接送,千重没有委屈自己,在千晏明上车前坐上去,吩咐司机先送他到住处。
司机望着没说话的千晏明没下一步动作,在千晏明点头后这才回复千重,“好的。”
千重借着后视镜扫了眼司机,轻挑了下唇,看得司机背后发凉。
千重的住处离诚和不远,千重下车,千晏明亦有下车的架势,千重先一步将门抵回去关上,皮笑肉不笑:“不打扰千总工作。”
千重不知道千晏明打的什么算盘,目送车尾灯消失在视野里,干脆不想了,掏出手机跟林忍冬报平安。
彼时林忍冬正在和千意讨论,她要从哪个兴趣班开始尝试,千意兴致勃勃自荐,要教林忍冬弹钢琴。
千意重消息发来,林忍冬拍了一段千意的教学展示,下一秒,收到语音消息。
“我钢琴也弹得很好。”极为惋惜的口吻。
言外之意,他也可以教林忍冬。
偏偏不如人意,他不在林忍冬的身边。
月底林忍冬已经能弹几首简单的曲子,千意继续教新曲时,林忍冬背后忽然伸来一只手,覆上她手背带着她继续。
不用多想,林忍冬便知道肯定是千重。
这个家里除了他,只有千晏明,但千晏明有意保持距离,不会做出如此行为。
一曲完了,千意转身抱住千重,“哥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千重半勾身回抱了下千意,松开后臂展依旧保持张开,右膝微曲,对林忍冬勾勾手。
林忍冬立在原地没动。
千重重新理回了寸头,向一侧歪了歪头,因为林忍冬的延迟回应,不满地沉沉一压唇角,又露出那般委屈神色。
千重眼一瞥,对着千意温声开口:“辛苦我们千意去帮哥哥倒杯水,好吗?哥哥现在渴了。”
千意带上门的瞬间,千重往林忍冬一倾身,面对面,像小狗似的龇了龇牙,表达不满。
林忍冬盯着凑到面前的人脸,先是摸摸他的寸头,手心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直窜到心尖尖,再回抱千重的同时,如他所愿地回应:“千重,我很想念你。”
千重捉住林忍冬的一只手,带至身侧摩挲两下紧紧握住,又拿自己的手指顶顶她的手掌心,“现在只有我们了。”
帮林忍冬找到合理理由,千重一下子哄好自己。
交往的时间不长,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过几日,林忍冬却轻易习惯千重怀里的气味。
很安心,像晒过太阳的味道。
热恋期分开一个月,林忍冬不舍得推开千重,手指一蜷,勾住在掌心作乱的手指。
比起千晏庭,林忍冬更为忌惮千晏明,没有理由,只是直觉。
所以林忍冬和千重商量过,在她离开千家之前,委屈千重当一段时间的“地下男友”。
千重当时一听这话立即不乐意,闹了脾气,委屈巴巴地质问是因为他见不得人,还是打算玩腻了就把他给甩了。
千重这话有负气的意思。
林忍冬本该分析两人身份处境,掰开了揉碎了,哄得千重同意,但事实上,林忍冬总是会对千重心软。
林忍冬选择了妥协:“委屈你了,对不起。”继而垂下眼睑道歉,“让你不开心了,我收回。”
千重其实理解林忍冬的用意,再不满也只好咽了,末了还是不放心似的确认了一句:“说好了,只是人前!”
林忍冬默了默,故意用找碴似的反驳,来表达委屈:“小千总不信我?难道是我长了一张会说谎的脸,不值得信任?”
林忍冬自认不说一诺千金也算靠得住,但千重一反问,像是坐实了她就是个没心肝儿的负心人。
偏偏一语戳中了千重隐秘不敢言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