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景想起来了,黄粱一梦会确立一个梦主,谢白景没意愿当那个梦主,所以就由沈渡秋来当了,而梦中的一切大多皆由梦主潜意识所生成,如果梦主认定他没有钱,那他就没有钱。
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要另一个入梦者足够强,他可以直接改变这些,但是强制改变的话可能会导致梦的结束。
太丢脸了。
谢白景看着那热闹的集市,他作为老师居然连钱都掏不出来。
他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为什么认为为师没钱?”
沈渡秋斟酌了一下字句回复道:“毕竟师尊在戒中远离人世这么久,自然不会有钱财这种身外之物。”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师尊你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有钱。
谢白景挥了挥他两袖的清风,只觉难受极了,什么身外之物,那是行走人世的贴身之物!
算了,不就是钱嘛,他有的是办法搞来,他是谁啊,他可是闻名三千位面的暮墟商人!
“你和我来。”谢白景带着沈渡秋走到一个卖布商前,想赊一块布。
赊账的事他从没干过,但是他见过化缘的和尚,于是模仿着那些和尚,立掌于胸前,像模像样地开始了化缘,“阿弥陀佛,施主,我观你这块布与我有缘,可否割爱?”
卖布商看着谢白景那茂密的黑发,他挥手驱赶:“去去去,别来妨碍我做生意。”
好的,计划一失败,现在准备启动计划二。
吃了闭门羹的谢白景,看着那块布,想着干脆直接抢了算了,反正这是梦,除了他和沈渡秋外,这里的人都是幻像。
他伸出罪恶的手,却在触碰到布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不行不行,为人师长,要做好表率!
“师尊不妨让我来。”沈渡秋说着,走到了那卖布商面前,几番交谈,直接把谢白景要的那块布拿下了。
“你怎么做到的?”谢白景接过要的白布,惊叹地问道。
“店家说我和经常帮助他们的仙师很像,就直接把布送给我了。”沈渡秋笑着解释完,开始好奇起了谢白景要白布做什么。
“这是帮你我师徒二人弄来钱的好东西,只不过得要拉下点脸面。”
谢白景说着,走到了一块没人的空地上,把白布往地上一铺,又丢给沈渡秋一个木牌,人直接往白布上一躺,一动不动。
沈渡秋看着他的动作,他不解地看了一眼谢白景丢给他的木牌。
沈渡秋:“……”
只见木牌上写着四个大字——卖身葬父。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现在到需要你的时候了,我们能不能搞到钱就看你了。”谢白景传音入密给沈渡秋,语气中满是看好之意。
沈渡秋沉默地盯着那块木牌。
太熟悉了,这操作太熟悉了,若不是知道谢白景没有灵力,他都要怀疑这次入梦的师尊是谢白景扮演的了。
“真的要这样吗,师尊?”
沈渡秋怀着几分侥幸地转过头,看向谢白景,握着木牌的手却在看见谢白景现状的时候突然一紧。
他看见谢白景的胸膛不再有起伏,甚至整个身躯都有种死寂感,他想起了在碑林看见的那座衣冠冢,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谢白景的身躯。
是冰凉的,毫无生气的。
一种莫名的悲伤骤然笼罩在他的心头,他仿佛在很久以前就体验过相似的感情。
谢白景还在用龟息功装死,完全不知道沈渡秋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的时候有多担心。
“没事,我之前没钱的时候靠着这个办法,仙人跳那些坏蛋,搞到过不少钱。”他在回答沈渡秋刚刚问自己的那句话。
触景生情,沈渡秋忍不住问出了自这个梦开始就想问谢白景的问题,“师尊,说来我好像从来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死的,可以告诉我吗?”
“啊……我啊……”谢白景脑子飞速转动着,在想该怎么编一个谎话,说出一个不失格调的死法,他的眼珠转动着,在瞥见远方一座山脉的时候灵机一动。
“被修真界众人围剿,或许是我太强了,威胁到了他们,所以他们容不下我了,就在那样的一座山上,几乎所有的有名姓的家伙们倾巢而出,我死在了众人的围剿之下。”
谢白景不善于说谎,但还好现在他有面具遮挡,沈渡秋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然沈渡秋一定可以看穿他的谎话。
沈渡秋听着谢白景的话,他深信不疑,触碰到谢白景身体的手有几分颤抖:“那当日那群围剿师尊的人都有谁?待弟子来日成长,定为师尊报仇雪恨。”
谢白景哪知道有谁,都是他编出来的,于是干脆直接把当初邢子仪说过的那些参与了分食气运之子血肉的人的名字全都说了出来。
反正他后来看过那些人的命,没一个是干净的,死了不亏,而且那些人的命线显示他们都会在十年死于非命,凶手自然不会是沈渡秋,因为命线上的因果线显示他们因果会随死亡而了,说明是他们曾经种下的因导致了他们死亡的果。
当时在浮空艇上还怀疑邢子仪的话的沈渡秋如今再听见那些耳熟的名字,他没有半分怀疑,“师尊放心,来日弟子必定为师尊报仇!”
谢白景伸出手,拍了拍沈渡秋的头,“你有这个心就够了,不必被仇恨困住,我更希望你可以好好成长,不说别的,至少得成为像我这样厉害的人吧。”
“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的!”说着,沈渡秋点头,在看见谢白景这敬职敬业装死的样子时又补上一句,“对了师尊,实际上我们不用卖身葬父的,弟子有钱,这块布就是弟子买来的。”
谢白景听罢直接跳了起来,吓得周围的人大喊“诈尸了!”
他不管那些人,直接牵起沈渡秋的手,拉着他往坊市里走,“有钱你不早说,走走走,今天我带你去逛这凡间的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