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释?”
经此提醒,常行一这才恍然,原来严子中已经被关押了整整一个月。
可这也说明,曲安年也失踪了整整一月,时间越长,他仍在世的机会就越渺茫。
刹那间,一种无力感爬上常行一紧皱的眉头上。
江怀夕见状,在出言安慰和移目忽视两个选择中斟酌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对方数年根基,想要短时间将其截断并非一件易事。”
此时,石远山正来到二人身边,当他听到江怀夕说的那番话后,知晓对方说这句话的意思后,也出言附和。
“是啊,常县尉,江大娘子说得没错,这就如同我们隐于山间捕猎,只有耐心等待,才会满载而归。”
说完这番话,石远山在内心暗自窃喜:没曾想自己也能说出这番话来,今晚给自己加个菜。
见对方还在自我审判,江怀夕示意石远山坐下,低声问,“方才你去了哪?”
石远山闻言将左手靠在把手上,侧身回说,“本想去买卖几串糖葫芦,但我刚出尉廨大门便看见严小郎君几人站在门外,他拉着我随意聊了几句,很快便走了。”
走了?
不是说今日要带严子中回家吗?
这怎么事还没办就匆匆离开了?
“对了,在他们同我说话前,还曾与另一个人交谈过,见我出来便走了。”
江怀夕默默点头,暗中思考那人会对严煦几人说些什么。
是说今日情况不对,不便对县尉提起假释一事,还是通知些其他内容呢?
眼下齐真已死,昔日真相还尚未明晰,难不成余晴的死就只能推动事情到达这个地步吗?
一时间,江怀夕的脑海里出现诸多疑问。
可她又很快冒出一个新的念头:她要赌一把,赌齐真所说的背后之人终有按捺不住,动手的一天。
可如果这样,那齐真的死便不能往外透露,要不然线索可就真的断了。
但……常行一会同意这个想法吗?
“初安,通知齐真家属认领尸首。”
一听这话,江怀夕刚要出言阻拦,却见常行一又出言叫住了对方,“等等。”
初安顿时停步,在他转身看到五郎君的神情后,便知对方内心在做决策。
江怀夕见此情形正合她意,自然要推他一把。
她将双手叠放在腹前,轻声开口,“齐真一死,多年旧案便会再次锁在架阁库中,这并非你所愿,对吗?”
原本正在犹豫,是否要延迟几天再通知齐真家属的常行一,江怀夕的声音便如一阵风强势灌进自己的耳朵里,掀翻那本就不平衡的秤。
他当下侧身,嘱咐初安,“此事暂且压下,待三日后,冬至长假过去再派人去通知。”
话落,初安适时开口,“那五郎君,眼下可以吃饺子了吗?”
见对方点头,初安返回厨下,回来时手中托盘的正中央摆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饺子。
望着面前的饺子,严煦拿起筷子却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不明白,阿爹究竟是做了何等恶事,为何时间到了,那些人也不肯放他回家?
严煦想得出神,以至于面前的光线被人遮了大半也未曾发觉。
直至手腕发酸,他才将筷子放下,刚一抬眸便看见阿周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站着不动。
他从座位上起身,一步步走到阿周面前,在对方弯下身子的同时,顶着那张未脱稚气的脸庞,试探开口。
“阿周,阿爹究竟遇见了何事,你们为何都不肯告诉我,我不想整日当一个傻子。”
“郎君,小人不知。”良久,周佪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信,”严煦紧接着反驳,又道,“当日你提议装病,说这样便能引起阿爹的注意,我照做了,结果也很好。”
说着,严煦将双手搭在对方的胳膊上,言辞恳切,“所以这次,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很想阿爹,我从未离开过他这么久。”
直至此刻,周佪才终于抬眸,他将严煦的恳求尽收眼底,于是在蹲下身的那一瞬间终于开口。
“即便是非常不好的事情,郎君也要听,不会后悔?”
严煦望着对方,斩钉截铁道,“不,阿爹说了,凡事要敢于面对,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不会……后悔吗?周佪在内心暗道。
见阿周盯着自己一直不开口,严煦情急之下,又收紧双手拽了拽对方的外衣,“阿周,你快说话呀。”
刹那间,周佪回神,轻声开口,“告示上说家主坑骗百姓,从中获取巨额财富,大致便是这样。”
一时间,严煦竟听不懂阿周说的话,可他又知阿周不会对自己说谎,几次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佪见状,索性多问了个问题,“郎君,后悔还来得及,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必知晓。”
此话一出,严煦心底里最后那点退缩的心思,也瞬间被人打消,“不,阿周,我偏要一字不落的听完,你可得说详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