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佟朝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看桌子上那三个字又看了看皇帝,“皇上,奴才不识字!”
皇帝一蹙眉:“这不是在教你识字。”
佟朝云又不想做教书先生,也不想考科举,这么大了还学什么字呢。他低着头嗫嚅道:“奴才不想学。”
“你知道天底下多少人想拜我为师嘛!”皇帝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一下佟朝云的额头,“朕给你当师傅,你还敢推辞,以后早中午给朕交作业。”
“一定要学?”佟朝云眼巴巴地看着皇帝,满脸都是求皇帝放过他的神情。
“没得商量。”皇帝板着脸,背着手一副先生的样子,“明儿朕就带你去拜圣人去,你现在要知道先生说的话学生是不可以违抗的。”
“可是皇上说话,奴才也不敢违抗命令啊。”佟朝云极其不情愿地后退几步,他想起未进宫的时候,见人家拜师都是要给师傅磕头的,他每天给皇帝磕头和给先生磕头,他不知道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区别。
但他还是按照在家乡见到的拜师样子,给皇帝跪了下去,开始了三拜礼节,佟朝云记得拜师的时候好像还有套词,但他不记得了。
“皇上,奴才拜师的时候要说什么?”佟朝云抬头看着皇帝,却见皇帝也正在惊讶地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让你拜了啊!”皇帝突然见佟朝云跪下就三拜九叩起来了,她还没想明白听见佟朝云这样说,立马过去把人给提溜起来了,“我说拜圣人,谁让你拜我了!”
“可是,奴才的家乡,学生都是这样拜师傅的啊!”佟朝云呆愣愣的,他不懂他哪里做错了。
“不可以拜朕,拜也不是这样拜的!”皇帝心虚地低吼了一句佟朝云,先生和学生那叫乱了纲常,还好这小子没有真的走完这拜师仪式,“朕说的话,你要不听了是吗!”
“奴才不敢!”佟朝云乐得不拜呢,他本来也不想学字,就算学识字哪有人想和皇上学啊,皇上那阴晴不定地脾气说骂人就骂人,和皇帝学字,字还没等学会就得被皇帝骂死。
“明儿中秋,可以先不学吗?”佟朝云说着一只手用力推了推皇帝握着他手臂的手,“皇帝,奴才不拜您就是了,但您在抓下去,奴才胳膊要断了。”
皇帝刚用力过猛拉起佟朝云后才发现他和她之间就一个拳头的距离,他那白瓷一样细腻白净地脖子从衣领里露出来,那颗芝麻一样的小痦子明晃晃地在脖子中间。
她看地那样入神,心里升起一股冲动,想去摸摸那个小痦子,看看是不是和芝麻一样的手感,这样想着手就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量。
“看在明儿过节的份上,先放你一日。”皇帝松开了手别过脸去冷冷地说道,说完又觉得和佟朝云站得这样近不好,慌忙地转身打算去看折子,但可能走地过于急了,左脚绊右脚差点把她自己绊倒,还好佟朝云在后面用力拉住了她。
“是不是你伸脚绊朕了!”皇帝尴尬地回头微怒地看着佟朝云。
“奴才该死,奴才不是故意的。”佟朝云看出来皇帝的不好意思了,他立马顺着皇帝的话递台阶。然后看着皇帝继续有点左右摇摆地走到书案后面,拿起一个折子看了起来,但那个折子是她批改过了,佟朝云给收起来的。
两个人一个假装忙着看着折子,一个收拾香炉和收拾案几上的香囊。刚刚那尴尬地氛围慢慢地过渡过去了,又恢复了往日里家常的样子,皇帝心里自己认为她和佟朝云这样的相处,很像画本子里老百姓家里的日常生活。
直到苏姑姑端着一个托盘进来,“皇上,这是常贵人给您的中秋礼。”
“拿过来瞧瞧。”皇帝趁机把手里的折子放回到批好折子的那个匣子里。
苏姑姑端着托盘走到书案那,见桌子上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佟朝云三个字。她很识趣地看着皇帝,“奴才托着给皇上看吧,常贵人还让奴才捎话给皇上呢。”
“是嘛,什么话?”皇帝看见苏庆舟待要把托盘放在书案上又收了回去的手,她有些不自在地把纸叠起来收在了一旁。
“常贵人说有好几日没见到皇上了,不知道绣的裹胸大小合适不合适,如果不合适下次侍寝的时候,他仔细地看一看再给皇上绣一个。”苏姑姑尽职地一句话不落地重复着。
苏庆舟说这句话地时候,皇帝正好刚掀开裹胸上面盖的布,听了这话皇帝都没来得及看裹胸的样子,又把布给扔了回去,心虚地去看佟朝云在做什么,发现他在专心地给香炉换香,皇帝才松了一口气。
皇帝慌忙地挥着手示意苏庆舟把东西拿走,“你和他说,给朕绣个香囊就行了,不用在其他地方费神。”
“奴才这就去传话。”苏姑姑自然看出皇帝的不自在,她立马把托盘拿了出去,只是出去的时候她也看了一眼佟朝云,在她往外走的这个位置能看到佟朝云背对着皇帝正在抑制不住地偷笑。
这两个人啊,真是愁人。
苏姑姑心想这可能就是戏台上唱的,情啊爱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