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娘子是土地母吗,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啊!”佟朝云自然知道赵阳讲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借了她伞的事情,但不妨碍佟朝云调侃赵阳,“她是不是忘带伞出来,又回地里找伞去了啊!”
皮影戏赵阳也才学了几日,一个人操控两个人物,她还是不大熟练,“是的,是的,她这就回来了……”
皮影戏地结尾,男子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提着女子送的兔儿爷。
那女子对男子说:“中秋供兔儿爷,愿它保佑你一生喜乐安康。”
佟朝云看得双眼泪汪汪的,他看着赵阳从幕后出来,真的拿了一个比影布上大了很多的兔儿爷,她站在戏台旁看着他笑。
佟朝云激动地起身跑到赵阳身前扑到了她的怀里,“我只愿能和你在一起,这样我就满足了。”
赵阳抱着佟朝云,她所求也不多。无非是能娶他为夫,守一世白首,为他搭一辈子皮影戏演给他看。
佟朝云牵着赵阳的手,两个人在这简单的集市上逛着,一面逛一面寻价,价钱过高还会装模作样地讲价。
宫中第一轮烟花在空中绽放的时候是戌正时辰,养心殿会在戌正一炷香后下锁,佟朝云即使心里不舍也不得不要离开了。
“我帮你把东西收了,你一个人收拾太累了。”佟朝云把面具解了下来,面具带不回养心殿的,拿回去会惹出不必要的端倪。
“不用,那几个臭丫头会来帮我收拾的。”赵阳帮佟朝云整理了一下乱了发丝,“中秋如意!”
“中秋如意。”佟朝云笑着看着赵阳。
佟朝云拿走了兔儿爷,从冷宫出去沿着夹道一路往北走,身后的人声鼎沸的热闹和他无关。虽然中秋宫里破例延迟了下锁时间,可以让宫人一直在外面看完第二轮烟花在回宫,但养心殿不同其他宫殿,第一轮烟花升空的时候就是提醒养心殿的宫人要回去了。
穿过一道垂花门,又拐进一条无人的甬道,佟朝云才终于在规定的时间赶了回去,他站在那不起眼的角门前又看了一眼头顶绚丽的烟花,叹了口气推开门回了养心殿。
值房里灯火通明,佟朝云在门外就听见了屋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中秋这一天皇帝是要留宿在皇后那的,倒是可以让他们在这一天尽情玩闹了。
佟朝云推开门进去,见大家把在集市上买的东西铺了一床,春溪让一个小宫侍给他举着镜子戴新买来的绒花。他的进来没有打断大家的笑闹,佟朝云没有走过去,而是安静地走到他的柜子前,想把袖子里的兔儿爷收起来。
春溪见佟朝云回来了,绒花也不戴了急着要看佟朝云买了什么。
却见佟朝云没有过来反而是背对着他们往柜子那去了,春溪忙推开身前的宫侍蹑手蹑脚地跑到佟朝云身后,在佟朝云拿出皮影兔儿爷的时候,一下子就抢了过去举过头顶给大伙看,一面又看着急了的佟朝云。
“我当你买了什么好东西,要藏起来呢。”春溪看了看手里的皮影人,“不过你在哪个摊子买的,我怎么没见到今儿有卖皮影人的。”
白蔓看着一脸焦急想抢却又不敢抢的佟朝云,他从炕上下来走到春溪身边,把兔儿爷从春溪手里拿走还给了佟朝云,“你一心想要买头花胭脂的,其他东西哪里能入了你的眼。”
春溪知道白蔓护着佟朝云,他朝白蔓吐了吐舌头,“你们两个最要好。”他说完掐着腰像只小公鸡一样仰首挺胸的回到炕上,继续对着镜子试戴他的头饰。
中秋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过去了,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在集市上买来的新鲜物件的时候,养心殿里却迎来了那场迟来的雷霆。
“为什么想出宫?”
佟朝云一进屋子就迎来了皇帝这句问话,语气很平淡,像往日两个人闲聊一样。但皇帝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案子上的时候,那茶盏碰到桌面的那一声脆响,似乎想要把茶盏碾进沉木里。
“奴才想给师傅养老送终。”佟朝云跪在那里声音有些发抖,他太了解皇帝了,她现在已经处在暴怒的前兆了,只是佟朝云不知皇帝怎么又问起这个事情了。
“朕再问你一次,为什么想出宫!”
皇帝猛地抬眼,两道目光沉沉地钉在他身上,浓得化不开。手中茶盏几近捏碎,声线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像淬了寒冰,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