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一个转眼,便已是到达了要前去的位置。马车刚停稳,沈雁回便迫不及待地从马车帘中探出了头,朝外看去。
“阿姐可要我扶着你下来?”沈晏速度极快,他站在下面,向沈雁回伸出了一只手。
沈晏有好心可沈雁回就不敢信了,面对沈晏的心意,她半信半疑地看向沈晏,心中总是忍不住犯嘀咕,担心对面有诈。
一次两次都是沈晏搭手扶她下马车,这皇帝难不成有一个扶手心?虽然原主与这皇弟是说关系好,可他们竟是关系好到一点皇弟的架子都不摆一下的吗?
沈晏望向她的眼神像是带着期待,这里的人群甚是多,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拒绝,便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伸了出去。
沈雁回的手心向下,在她指腹虚虚搭上对方的手心时,才慢吞吞回应道:“好……”
直到她下了马车,站在地上抬头看天,才发现了这灯会的不一样。
若说上元灯节的灯会是圆圆的灯笼挂满天,如同近距离的月亮般亮眼,那今日的灯笼则是不一样的观感。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地方大一些的巷入口,而在他们前方巷子的头顶处,竟是高挂着多种颜色的小鱼灯。
小鱼灯顺着用来稳固的竹架子弯弯绕绕,一眼望去,灯笼的数量之多,颜色之艳。
此时黑夜悬空,沈雁回一行人站在灯下朝上看去,在深色又像是透着暗蓝的黑夜的承托下,小鱼灯格外的吸睛。
他们顺着鱼灯一路走去,抬头观望时,那蓝、红、黄色的鱼灯倒像是活了一般,明明只是一件没有生息的灯笼,却有着活物一样的生机。
沈雁回跟在前人的后头,一路走一路看,直到路过稀奇的摊位时才会停下脚步,好奇地到处瞧瞧。
好一会,她才是想起要买灯笼,停在了卖东西的小摊贩面前。
只不过这里贩卖的灯笼却是格外的简陋,与观赏感极强的不同。
这一处,灯笼身上斜竖下来的黑线有很多,各被分成了很多个菱形的小格子,又有着四条粗横线将灯笼的上下分成了五块,而灯笼的正前方中央,贴心地用红字写着一个大字——灯。
沈雁回站在灯前认认真真看了好一会,站了许久才发觉,这灯笼身上的菱形小格子透着光,竟像是被空出来了口子一样。
她只不过刚试探性地伸出食指,想要往洞口伸进去看看是否与她所猜想的相同,便被一旁直盯着她动作的沈晏急急拉回了手。
“阿姐……不要受伤了。”他说的相当无可奈何,像是对沈雁回的做法见怪不怪。
见被阻止,沈雁回也没再进行,她挠挠头,打着哈哈道:“知道啦。”
说着,她又望了望周围有些好奇:“既然是灯会,那今日会有猜灯谜玩吗?”
毕竟对于灯会而言,猜灯谜似乎是一个不可少的环节。
听完她的提问,沈晏却是出奇地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是沉默了一会,想了又想:“可以有。”
“……”
沈雁回僵硬地移过头,这句可以有,只不过是三个字,可她却是看明白了。
可以有,不正是意味着原本没有吗!
权力大她惹不起,但她还是稍微能逃地起一些的。
所以沈雁回背过身去,将自己的背影留给了沈晏,其中含义便是:你自己去猜我在想什么吧。
哪知沈晏却是继续道:“皇姐逛完灯会可是要回宫中?”
沈雁回沉默地想着:怎么这么锲而不舍?
于是乎,为了防止自己跟着回宫中后,被发现并非原主,沈雁回借着挤来的人群,移动脚步装作被推了出去,踉跄几步躲到了衿艏凪的身后。
站稳的她先是低头揉揉耳垂,才看向眼前人,无辜眨着眼:“什么?我没有听清。”
沈晏:“……”
见沈雁回躲在了他的身后,衿艏凪脑中回忆着沈雁回的那句命令,乖乖站了出去,不仅成功将沈雁回的身体完全遮住,还挡的严严实实。
目睹一切的沈晏:“……”
一行人随着人群走走停停,直到他们靠近至河岸上的台阶处,沈雁回才小跑下了楼梯,站在岸边低头望去。
河边的人并不少,周围摊位也改为了卖着河灯。
哪些河灯的样子甚是多,沈雁回挑花了眼,便也从摊贩处的人群中退了出去。她提起裙摆,几步走去河边上找了个空位蹲下身来,向河面看去。
河面上的灯几乎是挤成了一大面,一眼望去其中并无空隙。
“上天保佑,望阿姊身体安康,无忧,无虑。”
说话的是一个女声,听着离沈雁回并不远。
沈雁回探头看着周围好一会,才确定了人选。
那人此时正蹲在她的身旁,女孩的表情诚恳,双手合十,双眼紧闭。
陌生女孩身前不远处的河面上,是一个木头雕刻的花灯。可虽说是花灯,里面却不如外头贩卖的那样轻巧。
她身前的木花灯极小,木花瓣如绿叶般薄。而在木花灯的最中央处,有着一个小小的平面,那上面正放着一根点燃的粗矮小蜡烛。
木花灯并没有上色,还是保留着原初的浅棕。在河水的推移下,它移的飘飘荡荡,红色小蜡烛险些掉了下去。
看着女孩与远去的木灯,沈雁回闭眼双手合十,做完一系列动作的她又回头看向了身后的衿艏凪。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