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顺着审神者的直觉指引,直奔向万年樱所在的地方。
说来也巧,昨天她是在这里落地、被追杀,然后捡到鹤丸国永的,如今兜兜转转间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不过夕颜现在也没工夫感叹这种事了,她趴在长谷部的背上,借着打刀的身高已经望见了前方的场景,不由失声大叫起来:“退酱!”
被她呼唤的短刀却没有反应,只是垂着头站在那里,背影看起来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被前方悄无声息摸过来的树枝抓住——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刀剑起落间,黑发的太刀毫不恋战,砍断枝条、捞起短刀就跑,几个起落间就在人类面前轻盈地落下了。
他松开手,昏迷的短刀便被动作极快的兄长接过去检查了,“我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在那棵树附近呆久了好像会抑制灵力,离远了应该会好点吧。”
太刀这样说着,边甩手振去刀上沾染的绿色枝液,边抬眼看向那边一时呆住的人类,眉眼含笑,“哟,好久不见啊——被我的出场吓到了吗?我想了想,果然还是这边更有趣些啊,您应该不会介意这一点吧?”
他说这句话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临阵倒戈,真亏他还记得自己有个这样的设定啊。
夕颜的确不在意这一点,不如说刚见到这只黑鹤时她就对其好感很高了,甚至超过了之前被她召唤出来的白鹤。
所以她当即眼泪汪汪地不停点头,“不在意不在意——不如说鹤球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吧!真的是个大惊吓哦!”
要不是长谷部还没把她放下来,人类怕不是当场就要扑过去了。
“嗯……”五虎退此时也悠悠转醒过来,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发觉不对的那刻,下意识就要挥刀刺出;好在短刀的实力受到了压制,两位兄弟合力将这道袭击及时拦下了。不然以白发短刀极化后名列前茅的机动,他们大概免不了会受点伤吧。
总之被兄弟们科普了现状之后,还来不及表达自责,五虎退赶紧提醒同伴们:“这里的万年樱、似乎附着了很奇怪的气息——诶。”
其实用不着他提醒,此刻连人类都能轻易看出这株万年樱的异常了:就不说那大团张牙舞爪般扭动的枝条了,只看这片弥漫四周、挥之不去的奇怪黑雾,怎么看都很不对劲吧。
之前被黑鹤砍断的枝条也不知何时退了回去,在黑雾深处颤动了一会,然后长出了新的一截,地上断开的那截则是慢慢缩小、最后消失不见,就像是被黑雾吸收了一样。
高攻击性、高机动性,能强制吸收灵力,甚至还能重生。这个模样……
“夕颜大人,您对这一幕有什么头绪吗?”
人类几乎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知道,这次我真的不知道了啊!”
天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看的同人里万年樱基本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只等待主角来重新唤醒,然后见证暗堕本丸走向崭新的未来。谁家婶婶还要和背景板互肘的啊!
“恐怕还不止如此哦?”黑鹤自出场以来就没有收起刀剑,他手腕一转,忽然提刀挡下了自黑雾中闪现的一击。
他的力量显然比对方更强,只是没有立刻追击的意图;于是那道小小的身影被反震得向后倒去,一个后空翻后稳稳地落了地。
来刃处于相对静止的状态下,现在人类也能看清他的模样了,不由讶异地喊出了声:“小天狗——?等等、你在这里,那岂不是说——”
仿佛是为了呼应她的话语,下个瞬间,在刀剑们下意识警觉起来的时候,从黑雾深处款款走出了几道人影。
人倒都是些熟悉的人,只是他们身上满是变异的痕迹。像黑鹤那样变了个色都还算好的,有的甚至长出了尖锐又可怖的利角,空洞的红眸转动间,比起神灵,更像是从地狱钻出的恶鬼。
夕颜真的很想发出尖锐爆鸣,可是看着这一个比一个重量级的熟刃的脸又不是很敢。
相比之下,黑鹤就没有这种顾虑了。他甩甩刀尖,看似随意地笑道:“哦,终于肯现身了啊——话说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性格,喜欢让别人以身试险,自己却躲在最后?三日月?”
有着“最美之刃”之名的那人便从人类身上收回视线,对着这边微微一笑,“你也变了很多呢,鹤丸哟。明明我们之前还那么要好,如今你却站在了我的对面,这还真是令人伤心啊。”
即使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依旧是极美的,看得夕颜一时移不开视线;但听到这话时,她又不由皱起了眉:嘶,这个台词对吗?难道说——这个世界不只有暗堕?!
黑鹤可没看见自家审神者一转“大智(ruo)若(zhi)愚”的表情,他毫不留情地拆台道:“呜哇,要不是我刚被你们追杀了一路,我就真信了你的鬼话啊。刚重逢就痛下杀手,这就是你们对待同伴的态度吗?还真是让我心碎啊。”
“哎呀,鸟丸难道是在抱怨吗?”一直抱手旁观着的太刀忽然笑眯眯地插话道,虽然语气轻佻,仅剩的那只红眸却是阴冷无比,“——可这也没办法呢,谁让你背叛了我们、还擅自带来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不诚实的家伙,可是会被一刀切成两半的哦?”
“不用和他们继续废话了,只要把他们全部留下来就好了吧——三日月?”大和守安定的手已经按上了两侧的刀柄,动手前却还是看了眼为首之人,看得出对方是这群人的核心。
白发红眸的太刀没有立刻应声,不知何时他的目光又看向了一直被紧紧护在众刃身后的人类,忽然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姬君哟,您觉得在这里的生活如何?”
夕颜一愣,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在这时成为众矢之的。但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她还是回答道:“呃……感觉还不错?”
“即使大家与您预想的并不一样,您依然会接受我们的不同吗?”
“嗯,是的?因为我虽然喜欢大家的外表,但更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的感觉?”
“那么——”无视了其他人警惕的目光,太刀缓缓张开手臂,宽大的深蓝色狩衣就像一弯展开的明月。他看着她,眉眼含笑,“为什么您不能来我身边呢?”
夕颜怔住了,一时都没听清周围的刀刀们在怒斥些什么。
人类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句话在循环往复:啊?
面对她带来的一众群芳(?),这老头是终于感到了压力,在明示想被选择吗?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能看见这家伙如此直白的一天啊,总有种“家里的猫终于响了”的欣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