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早怼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看他。
李官迟震惊地愣在原地,‘你你我我’了好一会,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邱早缓缓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脖颈,在被向下摁的刹那,他也隐隐意识到什么,但动作当然是欲拒还迎,李官迟的睫毛颤颤抖抖,浑身也剧烈一震,可不管怎么样,都没一点想抗拒的意思。在彼此颤抖又交错的呼吸间,他的嘴唇轻轻印在邱早的嘴上。
“我可不喜欢男的啊!”在即将大完蛋之前,他还是勉强顽抗道,“你可别太过分!”
邱早:“……”
很快,就又是离得只在分毫之间,邱早看似想要不顾一切地亲上来拿嘴撅他,但到最后一秒,又十分镇定地缓在原地,只静静地注视着他。
此情此景,并不能有所克制的反而另有其人。李官迟下意识勾起嘴唇,两眼睁得大大的,等邱早真的一动不动了,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
“喂……”他简直出离愤怒了。
直到这时,邱早才眯着眼睛真的亲了上来,侧着头轻啄上他的嘴唇。
“你可真有意思啊!”
李官迟努嘴努到一半才突然想起他俩还在车上,瞬间一个打挺,直到慌慌张张朝四周一望,才发现邱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找到一个小路口,姑且把车停在这里。
“……”这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李官迟在混沌中下了决心,邱早意会他的意思,登时间他俩亲得更加难舍难分。
一时冲动也好,蓄谋已久也罢,他伸出两只手缓缓勾住邱早,这大概是除了李锦迟之外,他人生中第二个如此亲近过的对象。
他不知道对别人而言,亲吻意味着什么,对他来说,原本迷蒙中的大脑竟然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醒,小鸡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啄破了蛋壳,除了工作和学习之外,他的人生又多出点新的东西。他越和邱早缠绵交颈,一种怅然便愈发明显。
这种东西究竟是好还是坏呢?这种东西真的有好坏之分吗?
邱早一直安静地注视着他,车内灯、车外的路灯都在他脸上打下来一层薄薄的银辉,有夜灯加持,那张脸就显得愈发迷幻冷淡,有时候一眼望过去,甚至像是赛博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人物。
皮肤冷白如纸,眼睛冷淡得彷佛无机质材料,五官则像是用雕刻刻刀一一描画出来那样,笔锋线尾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悠长韵味。
李官迟坐着,看看车外,又情不自禁地回头过来,一同感受着车内沉静无声的氛围。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这么一天,但如果梦里的男人长了和邱早一样的脸,这种梦总不能算是噩梦。
直到手道铃声乍起。邱早俯身过去,时间才又一次恢复流动。
李官迟两手捂在心口,在旁边淅淅沥沥的对话声中,听见林湫语速飞快地让邱早赶紧回去,淘金今晚又有人来闹,警察已经来了。
“那我先送你回……”
“不用!”
顶着邱早的目光,李官迟一手把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安全带重新拉回来,下意识挺腰,神情镇定道:“不用……你直接去淘金吧。”
究竟是什么缘由,他也说不上什么一二三,好在邱早并不深究,李官迟一只手从自己的右肩拂到胸口,一边教自己真的镇定下来,一边才稍稍侧头,努力回忆起淘金。淘金,对,淘金,1123 最近的日子当然也不好过,枪打出头鸟,在蓟京活动的这一小撮乐队隐隐有要围剿他们的意思。
如果身后真的有公司背书,1123 也不可能会落到如此境地,但就是因为他们背后其实也没什么靠山可言,这场闹剧才渐渐愈演愈烈。
从一开始只是背地里悄悄使绊子,到发现即使耍了绊子,1123 也没法真的做出什么回击,恶意在无形中变得越来越大,只是眨眨眼的功夫,淘金就已经变成众矢之的。
老实讲,现在也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可言,总不能叫邱早也去买凶闹事。淘金的客流量本来就不大,再加上还老有人过来闹事,每晚的人流更是每况愈下。警察来了,老板要去做笔录,邱早下车和林湫做了个交接。
不一会,在李官迟旁边,手里夹着烟表情幽怨,时刻准备唉声叹气的人,就变成了林湫。
他俩站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注视着一扇红蓝交错的警车车灯,林湫十分之想抽了自己手上的那支烟,无奈碍于旁边的李官迟在场,再怎么想也就只是爱怜地揉了揉烟/屁/股,不可能真的点了进嘴。
一旁的李官迟则感悟起人生,他回头望望已经一地狼藉的淘金,再向外看看还在协商中的邱早和被抓住的闹事者,对方还在喋喋不休地争论些什么,其实乍一听也很有道理。
你说争强好胜耍狠卖凶又有什么意义呢,活着活着还是好像溺水了一样,这现状根本就不会改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