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不在,童不言终于不用再维持那副“普通人”的模样。
电脑屏幕的幽蓝色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无数数据流飞快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闪烁的红点上。
那是警方名单里最后一个嫌疑人,也是他眼中真正的凶手之一。
童不言的目光停顿片刻,如果白默看到这个人的资料,应该已经能够推导出最后的答案。
随后,他将视线移向后方,红点后面还跟着一个绿色光点。
荆小封。
童不言难得皱了皱眉,说实话,“他”也没见过荆小封这样莽撞的人,一个普通记者,明知道对方可能是杀人犯,却依旧孤身追了过去。
他真的觉得自己能对付一个杀过人的人?
究竟是什么驱使他这么做的?
“他”开始好奇了。
屏幕上,红点和绿点都显示陆续进入了一个地方:红光废钢基地。
那是一座被时代遗弃的工厂,曾经轰鸣不断的生产线早已停摆。两年前,工厂全面引入自动化设备,大批工人被裁撤,企业将赔偿压到最低,又把这座早已失去价值的老厂区交给工人们自行处理。
有人离开、有人讨债、也有人留了下来,渐渐地,这里变成了一群失业者最后的栖身之地。
“他”把基地的名字发给了白默,希望他能猜出什么。
随着车辆停下,“他”从无人驾驶的汽车上下来,修改了自己到来的记录。
然后,“他”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弯腰捡起角落里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撕下来的布条缠了几圈,然后避开正门,悄无声息地朝工厂侧面摸了过去。
.....
白默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乐正阳快步迎面走来。他正准备开口说荆小封的事,脑海中却突然响起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历史模拟度下降!
白默神色微变。
难道乐正阳不该知道荆小封的事情吗?还是说有其它原因?
没办法的白默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到了嘴边的话也重新咽了回去。
等乐正阳走过来时,他只询问了霍少康的去向。
乐正阳微微皱眉,显然没想到白默专程过来问的是这个:“他暂时没有嫌疑,但也是我们的重点观察对象,你找他做什么?”
白默笑着回应:“我想问一些事,和报道相关的。”
是吗?乐正阳总觉得白默来这里应该不是说这个的,但对方不愿开口他也不能强逼,只能舔了下干涸的嘴唇,说道:“如果有什么线索记得联系我。”
他顿了顿。
“这次我会接电话的。”
说完乐正阳重新回去公安局整理新的线索,恰巧这时霍少康也出来了。
仅仅隔了一天,眼前的霍少康却和前天意气风发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胡茬冒了出来,头发凌乱,眼眶布满血丝。
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企业家,如今只剩下疲惫和颓废。
霍少康抬起头,看见白默时愣了一下,随后苦笑:
“怎么是你?”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沉默下来,片刻后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
“除了你,也没人会来了。”
白默拍拍他的背,一边安慰他,一边引导性地说:“要聊聊吗?”
霍少康看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白默将霍少康带到了一处饭店,在公安局里待了24小时,想必是不太好受的。
他让服务员多拿几瓶酒上来,霍少康也没拒绝,拿起酒瓶直接往嘴里灌。似乎想要麻痹自己忘掉一些事。
白默没说话,静静地陪着他。
等霍少康已经喝完第三瓶酒,他的眼眶越来越红。
“你说”
“如果那天我没有劝说齐雅放弃找人,会不会不一样?”
白默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是否定的,历史早已发生,谁也改变不了。
“如果那天,我没有开玩笑……,我是不是就能救下杜和生了?”
不,那时候杜和生已经出事了。
“都怪我”
“我害了我的兄弟,我还害了齐雅”这个曾经热衷玩笑的男人,此刻哭的像一个孩子。
白默却忽然开口:“不。”
“不是你的错,真正该被谴责,该被责怪的人从来不是你!”
霍少康抬头看向白默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不容质疑的坚定。
“该被抓住,该向杜和生谢罪的人,该向齐雅道歉的人,不会是你!”
“真正该付出代价的人,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霍少康怔住了,眼底重新浮现出某种东西,愤怒、仇恨,以及执念,嘴里喃喃道:“对,要抓住凶手!要让那个该死的家伙付出代价!”
要让太阳的余晖再次照亮!
忽然,霍少康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白默。
“白默。”
“你知道梅里斯吗?”
......
红光废钢基地里。
风吹过生锈的钢架,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某种怪物低沉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