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率先品尝那份红色的肉片,也不知道是哪个星球的物种,肉片入口及化,还带着一点麻味,等咽下去以后,嘴唇边缘才慢慢泛起火辣辣的刺激。
仙品!
这绝对是白默尝过最美味的东西。
童不言原本还有些拘谨,尝过第一口后也彻底放开。
一时间筷影纷飞,连桌上的发光灯笼都被拆掉大半。
林洛兰看着两个新人的反应,笑得格外开心,她举起酒杯,豪情地说:“来”
“我们一起庆祝历史重构A组到来的两位新同事。”
哈特也跟着举杯:“以后多多关照。”
白默和童不言对视一眼,同时端起酒杯。
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灯光映在酒液里,泛起细碎光泽。
未来如何没人知道。
至少这一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酒过三巡。
时间渐渐失去了概念。
等白默再次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有些晕乎乎的。
店外街道灯火通明,远处模拟天空依旧维持着阴天模式。
林洛兰趴在桌子上,脸颊泛红,已经彻底醉倒。
哈特扶着她站起身,自己走路也开始发飘。
得回去了。
哈特一手扶着她,还时不时回头看看白默和童不言两个,后面两个果然不胜酒力,两人相互搀扶都有些站不稳。
哈特作为酒量最好的人,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在路边呼叫维多利亚给他们找流星载具。
维多利亚的声音从哈特的手环里发出:
【载具申请已提交】
【一分钟后载具到达,航线ml.10111为您服务】
机械提示音刚结束,远处便有一道流光划过街道,银白色流星载具缓缓降落,舱门自动开启。哈特将林洛兰扶上车,顺便招呼白默两人进来。
等靠到座椅上,白默才感觉自己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点,他看向倒在椅子上的童不言,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试着找到林洛兰他们,好像在后面,他试着转头,突然眼光一凝:
林洛兰睡得很沉,脑袋轻轻靠在哈特肩上,哈特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林洛兰脸上。
那种温柔,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截然不同,像是在看一件珍贵至极的宝物。
哦~
哈特这小子心思不纯呀!
白默心里打趣,也不知道兰姐和哈特成为同事多久了,从他们的默契来看应该很长时间了吧。
但好像还没确认关系?
真是的,有喜欢的人就要勇敢的上呀!磨磨蹭蹭只会...只会...
哎?
念头停在这里。
只会什么?
白默心里有些茫然,他从来没谈过恋爱,为什么会感觉如果不早点说出口就会遭受到什么一样?
他又一次打开自己的心理测试,结果显示就是没问题。
可为什么,他有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即使是现在也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白默皱起眉,脑海里忽然闪过文森特曾经讲过的故事:有人在历史重构里爱上某个人,回来以后几年都走不出来。
难道说,自己在历史重构里爱上了某个人?
仔细回想,从历史重构回来以后,他始终觉得心里缺了一块,莫名难过,莫名失落,偶尔还会生出无法解释的怀念,可不就很符合这种情况吗。
如果真是这样,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是,他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呢?是男是女?
或者说,是人吗?
白默脑海深处忽然浮现出一双红色眼睛,那是在心理治疗室里,他最终没有画出来的那双眼睛。
会是他吗?
想到这里,白默忍不住苦笑。
怎么去了一趟历史重构,自己就失去初恋了,白默感觉自己一定错过了什么东西,但死活想不起来。
叮——
【乘客S177,您的目的地已到达。】
机械提示音在车厢内响起。
白默回过神,发现流星载具不知何时已经停靠在住宅区外。
窗外灯光安静地流淌着,深夜的诺亚方舟少了白日里的喧闹,悬浮路灯沿着街道一路延伸,在金属地面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的家到了。
他扶着座椅站起身,酒劲还没彻底散去,脚步有些发虚。回头时,童不言已经歪着脑袋睡熟了,另一边,林洛兰依旧靠在哈特肩头。
哈特冲他摆了摆手:“早点休息。”
白默笑着点点头:“你们也是。”
舱门缓缓打开,夜风带着凉意迎面吹来。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流星载具重新升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消失在街道尽头。
白默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抹光彻底不见,才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久违地回到自己的小房子,白默一口气直奔床铺而去。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含糊嘟囔一句后,他抱着被子滚了半圈,又滚了半圈,最后把整张床折腾得乱七八糟。
天花板安静地悬在视野上方,房间里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运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疲惫一点点涌上来,可白默却迟迟没有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该想那个不存在的恋人的。
那是个可能存在过的人,那是个被自己遗忘的人。
白默从小在教培院长大,父母的印象已经模糊得快要记不清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一直是教导婆婆。
至于朋友……
其实也不算多,这个时代的人习惯依赖终端和虚拟网络,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他同样如此,偶尔会觉得孤独,却也早就习惯了孤独。
所以当文森特提起历史重构中的爱情时,他从来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
可现在。
现在告诉他竟然有一个曾经的恋人出现在他的人生里,不可避免地让他开始遐想。
白默抬起手,看着掌心,仿佛想抓住什么,脑海深处却依旧空白一片。
你到底是谁呢?
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你长什么样子?
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浮现出来,没有任何答案。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酒精和困意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白默缓缓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黑暗中,只有冰冷的机械仍在无声运转。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在耳边低语,又像来自极远的地方:“晚安,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