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白默差点把嘴里的老酒喷出来,好在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控制住了表情,只是指节微微收紧,握住了酒杯。
什么鬼?这家伙在说什么?
白默抬手掩住嘴角,借着这个动作遮挡住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眼神晦暗不明地询问:“为什么?”
青年依旧用那双深情得近乎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缓缓开口: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充满了好奇。”
“就像遇见了独属于我的维纳斯。”
“你的微笑、你的神态,都深深吸引着我。”
说到这里,青年停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自己的心已经被你紧紧攥住。”
“不能呼吸,不能思考。”
他的神情逐渐柔和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珍贵的回忆,唇角甚至带上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所以我想。”
“或许,我已经爱上你了。”
白默冷冷地看着他,心里已经对这个假货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毕竟从他进入这个朦胧的空间开始,他的脑里开始不断浮现一些陌生的记忆,记忆中的青年明明说的是“白默,对不起”,而不是这种狗血得像三流偶像剧一样的告白。
更何况……
白默垂下眼帘,凭借自己印象里对那个人的了解,那个青年绝不会说出这种话。他应该更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一点不近人情的冷漠。
白默维持着表面的笑意,随手抽出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
随后微微前倾身体,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
“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是他唯一不知道的东西。
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的名字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我叫——”
声音戛然而止,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程序突然出现错误一般,一直重复我叫...,我叫...
呵呵,这就玩坏了?
白默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本以为这个奇怪的幻境能带给他想要的答案呢。结合【梦的过山车】这个名字来看,这里应该只是一个依靠他的记忆改编的梦境。
就在这时。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白记者,要一起回酒店吗?”
白默循声望去。
出音者是一个带着墨镜,一席红裙的女士,她的脸上残存着淡淡的酒意,右手环着一位气质温和儒雅的男人,男人的眼光注视着发声的女士身上,似乎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就在眼前。
看到那个温和的男人,白默感觉自己的神经跳了一下,无数零碎画面骤然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喷泉、雕像、尸体...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像是被撕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眼前幸福相爱的情侣,另一部分,则是喷泉中那场无人挽回的悲剧。
白默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缓缓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好啊。”
“我也准备回去了。”
杜和生牵着齐雅走到餐厅外面,和白默说:“我已经叫酒店专车了,你和童记者一起来吧,正好今晚我把今天的采访内容看了。”
白默点点头,那个青年也走了过来,跟在白默身后,高兴地说:“原来我叫童不言呀。”
你才不是我可爱的小伙伴!
白默已经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假货了,他摇摇头等待车辆的驶入,雨快停了。
车辆驶入,众人接连上车。
同样的场景也在白默的脑海重现,只不过没有坐在最前面的男人。
看着前方平静的男人,白默心情有点复杂,他知道这个晚上他不该在这里,他应该被人杀掉、然后尸体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一切的确有点虚假了,让人感觉不太真实。
酒店很快到了,雨后的夜色沉静而潮湿,玻璃门外残留着未散尽的水汽。
众人穿过大厅,来到电梯前。
不知道为什么,白默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一种莫名的不安感从心底蔓延出来。
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他下意识站到了杜和生和齐雅前面,手指轻轻按住嘴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齐雅见状忍不住打趣:“白记者这么积极,是急着回去写稿子吗?”
白默笑了笑,没有回答。
22层到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缓缓开启。
门缝刚刚露出一道空隙,白默瞳孔骤然收缩。
门外站着一个神色凶狠的男人,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喷雾罐,喷口正对电梯中央。
不好!
白默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砰!
他猛地扑向杜和生和齐雅,三人同时摔倒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一股白色气雾喷射而出,从电梯门口横扫而过。
“怎么回事?”杜和生摔得有些发懵,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而白默根本来不及解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外。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太好了,真的抓住了。”那声音年轻而兴奋。
另一道成熟稳重的声音响起:“喂,这里是警号CY10036,目标嫌疑人已控制,申请派遣押送车辆。”
凶狠的男人被控制住了。
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白默心脏狠狠颤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胸口翻涌而出。
太好了,他还活着。
白默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向前方:一个长得比较年轻,脖子上带着相机;另一个成熟稳重,他看着电梯的众人,摆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乐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