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他们七个人的合照，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格外开心，仿佛所有的快乐都停留在了那一刻。

似乎一切都那么美好，也那么遥远。

终乐昕静静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看上去有很多话想说，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停顿了一秒，温柔地说：“不要有压力，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尊重。”

“如果你想好了，就叫我一声。”说完他转身走向了卧室，想要给宗雪瑜一个安静的空间。

不得不说，这种方法是有效的，宗雪瑜的确冷静下来了，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微微颤抖，无比后悔道：“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向终乐昕道歉，这一切都太荒唐了。

可就在她走向卧室，准备敲门的时候，一阵压抑的怒吼忽然从里面传了出来，她从来没见终乐昕这么愤怒。

“我不是说过要尊重他们的想法吗！你为什么要把我朋友牵扯进来！”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终乐昕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激动。

“自愿？什么是自愿，引诱、威胁，这也是自愿？”

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我求求你了，我已经答应做到你们说的一切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宗雪瑜心里猛地一紧，连忙抬手敲门：“怎么了，终乐昕？”

即使她再怎么无法认同终乐昕现在的选择，也依旧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出事。

门开了，终乐昕站在门后，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宗雪瑜，重新展露笑颜：“没事。”

“可是，我刚刚听到你好像在打电话...”宗雪瑜重新抱起希望“所以，你是被威胁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说出来吧，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然而终乐昕只是静静看着她，笑容有些苦涩：“宗雪瑜，没有别人，只有我。”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宗雪瑜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她还想找点其它理由，但话到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终乐昕将视线从宗雪瑜身上移开，他靠近宗雪瑜，在前面一个人的压迫下，她不得不后退。

直到后背轻轻抵在门板上，再也退无可退，终乐昕没有继续逼近，只是低下头，缓缓将手伸进她的背包。

下一刻。

那把藏在包里的尖刀，被他轻轻拿了出来。

宗雪瑜瞳孔骤然一缩，神色顿时慌乱起来，她匆忙地解释：“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终乐昕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忽然笑了，他轻轻转动着刀柄，刀锋折射出一抹冰冷的寒光，随后他重新望向宗雪瑜：“宗雪瑜，加入我们吧。”

宗雪瑜毫不犹豫地摇头，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一句话，就放弃自己的原则。

终乐昕的眼神变沉下来，眼里似乎有看不见的光芒：“宗雪瑜，我向你保证，你加入这个计划不会改变你的原则。”

“相反，它会让你真正明白，我们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世界需要改变。”

说着他将刀递到宗雪瑜面前，刀柄朝向她，像是在交还一份选择。

终乐昕望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如果有一天，真的发生了让你违背原则的事情——”

“那就让你亲手结束我的生命吧。”

宗雪瑜怔怔看着他，她知道，这是终乐昕最后一次向她发出邀请，也是她最后一次，能够站在朋友身边的机会。

如果拒绝，她毫不怀疑，从这一刻开始，她将与所有朋友彻底分道扬镳。

......

“所以你最后还是选择加入了。”白默拨开眼前半人高的杂草，沿着林间小路往回走。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一片斑驳的金色光影。梅花鹿安静地跟在他身旁，背上的玫瑰花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方块5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那现在，你能猜到我这个项目真正的目的了吗？”

白默叹了口气，前方的小屋已经出现在树林尽头，木制屋檐下挂着暖黄色的小灯，在昏暗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温暖，他走上前，推开了折扇门——

砰！

“欢迎回来！”众多动物的欢笑声环绕在耳边。

白默愣在原地。

黑白熊躺在地上，歪着头：“试试床吗？我找了最坚固的木头。”

白猫甩着尾巴，眼睛亮晶晶的：“装饰品好看吗？”

黑蛇盘在树枝上，吐了吐信子：“这个被子很软的，试试吧！”

乌鸦站在宝石旁边：“这个宝石会照亮你的每个夜晚。”

小乌龟慢悠悠地说：“这个刺绣是我们大家在一起的样子。”

他们笑着，围绕在白默身边，仿佛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真的成了一家人。

白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如果当初也有这样一群朋友在他身边，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待在这里吧。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看向梅花鹿，这时的它已经不再掩饰，雪白的头发飘扬起来，面具已经消失不见。

“所以，这里的液体并不全是液体VR，还有一些是和【天鹅池】同源的，对吧。”

宗雪瑜没有否认，她只是静静看着白默，等待白默的回答。

白默感觉眼前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这种沉重的感觉他只在【天鹅池】见过。

“这里真正的目的……”

“不是像之前那些项目一样，直接筛选游客，而是在【合格品】里面，继续筛选更好的产品。”

头更痛了。

“这里是游乐园的第二道筛选场，筛选那些已经通过第一轮考验的人。”

白默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沉。

金毛小狗跑了过来，它展开笑容，红色的眼睛望向白默：“公主，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呢？”

“加入我们这个寻求快乐的家庭，加入我们寻找笑容的队伍。”

它的声音温柔得近乎亲切。

“我们很期待你的加入，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我们将不分彼此，共同前往那个极乐的世界。”

所有动物的声音同时响起，它们重叠、交织、融合，像无数低语在白默耳边回荡:

“加入我们吧——”

“我们共享这个世界！”

“我们欢乐永存——”

“我们笑容常在——”

白默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就在这时，那张邀请函忽然从他怀中飘了出来，纸张在半空缓缓展开，原本空白的表面不断浮现新的文字：

【我终乐昕，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园长，K】

【我贝利斯，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主持人，Q】

【我江世誉，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今夜不是平安夜的负责人，J】

【我甘书钰，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天空之城的负责人，黑桃4】

【我佘丽玥，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镜子迷宫的负责人，红心7】

【我林清融，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梦的过山车的负责人，梅花9】

【我宗雪瑜，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异世界奇幻冒险的负责人，方块5】

文字还在继续浮现。

【为了选择最好的祭品，最完美的陪葬品，我们舍弃一切！我们葬送一切！】

最后一行字，缓缓染上猩红。

【一切皆为——无上永乐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