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别尘醒时,发现自己躺在皇城里,周围是接连不断的厮杀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摸了摸方才被池璟碰过的地方,不免勾了下唇。
他看了眼周围,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宁兴三十三年,是他攻入皇城灭了凉朝的日子。
皇城里早就血流成河,尸首堆积成山,就连天边也被染了红。
而在城墙下,有一位青年缩在那直发抖。
祁别尘眯了下眼,认出那是池璟的朋友,夏期。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是转念一想,那是池璟现在的朋友,真让他死在这,池璟估计又会恨死他。
祁别尘慢悠悠地走到夏期身边,垂眸看了眼:“起来,走了。”
夏期却疯狂摇着头,磕磕绊绊道:“不要……不要……杀人了,杀人了……我不走!杀人狂魔又杀人了……”
祁别尘啧了一声,他记得池璟说过夏期的胆子有点小,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就这场景也能把夏期吓得不敢动。
祁别尘没什么耐心,他单手拎着夏期的衣领,直接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皇城里的人已经死了大半,方才的嘶喊声也已经变成了低声的哭泣,以及苦苦的哀求声。
“说,太子在哪。”
这道声音太过于冷漠,祁别尘恍惚了一下,这才看到幻象中的温司卿早已把剑架在凉朝国师的脖子上,而他们身边,是被捆绑住的上百个前朝官员。
祁别尘心头一颤,拎着夏期的手下意识松开了,夏期本就腿软站不稳,祁别尘一松手,他竟直直跪在了地上。
“祭司,我说了,我不知道,”国师嗤笑一声,不见半点狼狈,“今天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祁别尘只知温司卿当年杀了上百个前朝官员,具体是怎么杀的,祁别尘并不清楚。那么多人,温司卿一个一个砍过去,也要砍好长一段时间。当年祁别尘赶过去时,那些官员已经死完了,温司卿当着他的面,杀了最后一个人,他便是前朝国师。
哪怕当时祁别尘替国师求情了。
夏期被这场景吓得说不出话,只在一旁不停地哭,祁别尘听烦了,又一把把人从地上拎起来,低声斥问:“剑又没架你脖子上,你哭什么?”
“我……我小时候……看了一次鬼片,”夏期还没完全吓傻,被祁别尘这么一问,他便抽抽搭搭回道,“然后就每晚做噩梦……梦到鬼砍人……”
祁别尘咦了一声,非常嫌弃地松开手,夏期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们走吧,我看到杀人的场景就害怕,求你了……”
温司卿那身打扮,常人见了也要被吓一跳,更何况是胆子比老鼠还小的夏期。
这种大开杀戒的场景,祁别尘并不想再看,他没说什么,单手提着夏期的衣领,把人往别处拖。
还没走几步,他们面前就凭空出现一个人。那人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穿着一身白衣,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脸上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好久不见。”
夏期大叫一声,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祁别尘啧了一声,松开了手,挑眉看向面前的白衣人:“找朕何事。”
白衣人淡淡一笑,歪头看了眼被吓晕的夏期:“朋友,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将你也邀请进来了。”
对着毫无知觉的夏期客套完,白衣人这才把目光看向祁别尘:“君王,我劝你一句,离开池璟。”
“朕和他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是么?君王,你可别忘了,当年他可是无论如何也要离开你。如今他好不容易忘记你,有了新的身份,你为何还要来招惹他呢?”
祁别尘冷哼一声:“你把朕拉到幻象里,就是为了和朕说这个?”
白衣人笑而不语,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后消散在这茫茫皇宫里,再也不见踪迹,只有一句话还在空中回荡:“君王,他早就恨死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给朕滚!”
伴随着猖狂的笑声,这里的幻象开始渐渐消散,祁别尘半跪在地上,脑海里却是白衣人所说的“他早就恨死你了。”
……
“啊哈哈哈哈哈,我是谁,我是谁呀!公主,原来我是公主吗哈哈哈哈哈……”
池璟躲在温司卿身后,见一位穿着现代服饰的女子疯疯癫癫地跑过来,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不知哪里的泥巴。
女子颠颠撞撞地穿过行人,非常夸张地手舞足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呀?哈哈哈哈哈哈公主又是谁……”
温司卿看着疯女子,暗骂道:“她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