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没课。宁若尘和莫苏一起走去图书馆，莫苏瞧见苏末所在位置，宁若尘想坐在窗边的位置就和他们分开了。

宁若尘把目前需要掌握的资料都摆出来，专心投入进去。她这段时间不用再观察周围的视线，因为证据不足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宁若尘待在图书馆到下午才离开，简单吃了一面包，和莫苏，苏末一起走到文科楼再道别分开，她要去参加沈教授的研讨课。

今天的主题是“心理治疗的终止阶段”。沈教授站在讲台上，她说话和以往一样速度不快，每句话她都思考过，她尽力能让学生们听懂但不至于觉得被低估她的实力。

“治疗的终止，不是‘结束’，而是‘转化’。”沈教授在白板上写下这几个字，“从治疗室里的关系，转化为来访者自己能够独立运作的能力。好的治疗，是让来访者不再需要治疗师。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而是因为来访者学会了如何与问题共处。”

宁若尘不自禁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不再需要”，还画上一圈。

宁若尘想起沈教授上次说的那个“容器”，能成为自己的容器，是最可靠的重建。如果一个人能够成为自己的容器，就不再需要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在别人身上。她不需要别人来替她承受那些她应该自己承受的东西。

宁若尘看着这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早已成为自己的容器。

下课之后，方晴在教室门口等她。两个人在走廊里边走边聊，方晴说她最近在写一篇小论文，想用宁若尘上次提出的“自我生成的陪伴”这个概念作为核心论点。

“我想把你的名字放在第二作者，”方晴说，“你觉得呢？”

宁若尘摇了摇头：“不用，我只是提了一个想法，具体的论证和写作都是你做的。你可以在致谢里提一下就行了。”

方晴还想说什么，宁若尘已经转过了话题：“你上次说的那个关于‘窗口’的概念，我后来想了想，觉得可以跟‘容器’的概念做一个对比。窗口是向外看的，容器是向内收的。一个在扩展安全区，一个在巩固安全区。这两个过程可能是同时发生的。”

方晴的眼睛亮了起来，赶紧掏出手机把这段话记了下来：“若尘，你真是个宝藏。”

宁若尘没有接话。她不太习惯被夸，每次被夸都会有一点不自在，她不知该怎么回应。

她们走到文科楼门口的时候，宁若尘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男生。他穿着深色的卫衣，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宁若尘还是认出了他是谁。

宁若尘没有在意，她淡定地走下台阶，从那男生的面前经过。方晴察觉这人的存在，有些紧张地跟在她旁边，小声说：“又是那个人。”

宁若尘:“嗯。”

方晴小声:“要不要我陪你走到宿舍？”

宁若尘:“不用，他不是在跟踪我。”

方晴:“那他在这干嘛？”

宁若尘也不知道，可她意识到他只是在那个位置待着，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固定的地点，假装在做一件正常的事情。

走出十几步之后，方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对宁若尘说：“他站起来了，在往我们这边看。”

“别回头。”宁若尘的声音很平静。

方晴把目光收回来，加紧脚步跟上了宁若尘。

方晴和宁若尘在分岔路分开时她回头瞧了瞧，没发现这人的存在，她安心地走向和宁若尘不同的路段。

宁若尘去了保卫处。

值班老师告诉她，他们已经联系了宋辞的辅导员，辅导员找宋辞谈过话了。宋辞否认了所有的事情，说自己从来没有跟踪过任何人，也没有发过那些短信和照片。他坚持说他的微信号可能被盗了，那些消息不是他发的。

“他的说法有可信度吗？”宁若尘问。

值班老师摇了摇头：“很难说。他的表现很平静，不像是被冤枉的人会有的反应，但也不像是做贼心虚的人会有的反应。”

所以宋辞是旁观者？

宁若尘心里咯噔一下，她明白了一些事。宋辞这人或许是“观察者”，也可能是“记录者”，但肯定的是“旁观者”。

“我们会继续调查，”值班老师说，“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会通知你。”

宁若尘站起身，向值班老师说了声谢谢，走出了保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