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小子!”
沈昼难得这么严肃,“林哥我问你个事,你实话告诉我,当年裴续他,是不是,是不是……”说着竟有一丝哽咽。
“裴续裴续裴续,一天到晚裴个头啊,不都过去了吗。你要实在喜欢这个款哥再给你找十个八个行不行?现在追星的管这叫什么来着,对,代餐。”
他和裴续谈过。沈昼终于确定了这个点,顺着藤往下摸,缓缓道:“他不一样。”
这句话堪称深水里的惊雷,雷暴里的闪电,闪电下的火山喷发……总之,在段林原本就晕乎的脑袋里炸了开来,他暴怒道:“沈昼,你清醒一点!他裴续哪点对得起你?你想想那幅画,你摸摸你自己肚子上那刀疤,他做再多都弥补不了你在鬼门关走的这一遭!好了先不说了,定位发我。”
沈昼心下一惊。
跑车的引擎声格外清晰。
“你别开车!我在家。”
“扯吧你。”
“你喝酒了,酒驾会塌房。”
“……我谢谢你。”
好说歹说再三保证自己只是伤春悲秋一下,另外打了个视频确认自己真的在家,才把段林劝住了,只是再问,段林却没有再提裴续一句话。
不对,其实有一句。
“别再提这晦气玩意了。”
沈昼只好作罢。
末了,段林机关枪似的嘴终于消停了,问:“想起多少?”
沈昼估摸着说:“不多。”
一通电话下来,沈昼也算是收获点信息,只是段林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却也只是看着,有些话讳莫如深,不管沈昼怎么旁敲侧击,都被段林转移了话题。
好在他说的还是印证了沈昼的猜想:他和裴续在一起过,而且两人最后分的不太好看。
沈端的会比预计结束得早,他大步走进办公室,按下开关,玻璃墙瞬间变白。沈昼看不见办公室外埋头苦干或偶尔摸鱼的员工,觉得这屋内瞬间变得冷冰冰的。
“稀客啊。”
沈昼没理这句,直截了当地问:“哥,我两年前是怎么伤的?”
“说过很多次了,遇上疯子被捅了一刀,后面又遇上雪崩被埋了。”沈端打量着沈昼,补充道:“都说了你运气不好要多去庙里拜拜,你就是不去。”
沈昼睁大了眼,用手指扣了扣沈端桌上精美的十字架。
沈端睨了一眼,随手把十字架摆件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昨晚在这见了个信教的客户,要装装样子。”
“成了?”
“现在是合作伙伴。”
要不是气氛不对,沈昼都想给他哥竖个大拇指,做大生意的人当真是百无禁忌。
“我想见见那个捅我的人。”
“你当我国司法系统吃干饭的?你说见就见?”
沈昼压着脾气,又问:“那我和裴续怎么回事?”
“你的情感生活来问我?”沈端给沈昼抽出椅子让他坐下,竟然自顾自看起手边的文件来。过了一会,沈端头也不抬地问:“想起来了?”
沈昼点点头。
事实证明经验主义要不得,路径依赖也要不得。只听见沈端轻嗤一声:“真想起来了你就不会来这了。”
没法子,沈昼老老实实说:“哥,我就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两人僵持期间小罗还来了一趟,他来送文件,给沈昼带了橙汁。
相比起沈端给他泡的苦了吧唧的茶,沈昼品了品,得出还是小罗有人情味一点的结论。
沈昼看着沈端行云流水地签字,旁若无人地交代工作,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个季度的什么报告,下个季度的预算,哪个老总来约见面,又有哪个私人关系要维护,短短一个小时就给沈昼听得喘不过来气。
将近中午,沈昼似是想通了般开口:“怎么样你才肯告诉我?”
“沈昼,你也看到了,别人要从我手上拿什么东西,就要用别的东西来交换,我不做亏本的买卖,你也不能例外。”
“所以呢?”
“你快26岁了,不可能一辈子都当个无忧无虑的被人供养的艺术家。”
“什么意思?”这话听得沈昼直觉不妙。
沈端终于正视起这个弟弟,接下来,沈昼听到了一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话,以至于当场死机。
沈端不容置疑的话语重重砸在办公室的地面上。
“三天后,来公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