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续的话如同隔靴搔痒,治标不治本,但好歹是治标了。
沈昼望向窗外别扭地问:“你平常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裴续谨慎起来,问:“怎么了?”
“……”沈昼还是盯着后视镜,“前天放了你鸽子,是我不对。”
裴续用余光瞥见沈昼的耳尖有点红,连声音都带了些笑意:“能存着吗?”
“干嘛?”
“下次惹你不高兴了再用。”
“还挺精。”沈昼瞧了裴续一眼,也笑了。
裴续中午要去赶飞机,把车停在墨椿楼下的时候沈昼问他过会什么安排,裴续思忖片刻,说也许在车里靠会。
沈昼没说话,开车门走了出去。
裴续看着沈昼的背影渐渐变小,突然,他停住了,又折返回来。
“忘拿了,”沈昼拿起铃兰,不经意问,“去我办公室睡会吧。”
窝在车里怪可怜的。
沈昼的办公室是个套间,里面有卧室和卫生间。
裴续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跟着沈昼进了墨椿。
裴续这张脸在娱乐行业简直是无人不知,他俩这一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员工的目光,但意外的,没人敢上前问这是什么情况。
大家面面相觑,交换着彼此的震惊。
“冲个澡,一股烟味。”沈昼翻出几件衣服丢给裴续。
裴续看也没看就知道:“小了。”
“我找人送几套过来。”说完,沈昼逃也似的出了卧室,万分懊悔把裴续带进来。
附近就有几家酒店,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搞进办公室算怎么个事?沈昼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就被裴续那张脸冲昏了头脑。
来都来了,沈昼只好硬着头皮喊人送衣服来。
一想到裴续日常那草率的穿衣风格沈昼就头大,要不是脸和身材摆在那,沈昼都怕自己忍不住吐槽。
单调的要死,不像内娱的,像隔壁的。
心满意足地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样子给裴续搭好衣服,那家店就在附近,没一会就送来了。沈昼提着衣服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浴巾随意围在裴续腰间,他上身的肌肉线条极其流畅好看,他正拿着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眼神穿过碎发和沈昼交会。
沈昼看呆了会,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心里直打鼓。
裴续问:“现在要……”
沈昼走神没听清,拔高了语调问:“什么?!”
裴续不解地说:“要画吗?那天你就说想画。”
“哦,哦,这个啊,”沈昼放下衣服,走到旁边接了杯水,一口干了半杯,又走回来左瞧瞧右看看,“画材没带来,下次吧。”
“你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沈昼丢下这句话就跑了出去,挑了个人多的部门一头扎进去,一个个追着聊天。
美其名曰关心员工心理健康。
*
终于熬到了周四,在这个周五即将到来,四舍五入就是周末的日子——虽然周六约了心理医生——但是毕竟不用在公司无聊到长蘑菇了。
沈昼神清气爽,觉得连办公室的空调都要比前几天凉快舒服。
他刚从片场回来,那是墨椿投资制作的一部商业片,启用的新锐导演和新人演员,年轻人多多少少有点莽和青涩,但要比长久沉浸在娱乐圈的人更真诚些,对待拍摄也分外认真。
这段时间,他对墨椿有了一个大致的理解。相比起成熟的商业运作,墨椿仿佛更青睐于剑走偏锋,会做许多大胆的尝试。这似乎不像一个老牌的娱乐公司,但墨椿又切切实实走过了二十几年,在娱乐行业的更新迭代中屹立不倒。
五月的天气不上不下,沈昼在片场和导演聊了一阵就被赤裸裸的大太阳晒出了汗。
年轻导演不是个会来事的,面对沈昼的时候还有点局促,沈昼都忍不住想告诉他:其实我也不懂,你放轻松。
后来,沈昼留下看了两场戏的拍摄便走了。
男二是第一次拍戏,他今天迟迟进不了状态,导演没有为此大动肝火,但反反复复拍了十几条肉也可见的磨人,整个剧组都显露出疲态,演员自然更是沮丧。
导演说这是新人演员的常态,急也没用。
既想要演员和角色浑然天成的契合,又想要演员久经锤打的老练,既想要演员一腔热忱,又想要演员经验高超,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伪命题。
想要什么,就得放弃另外一些什么,不可兼得。
沈昼似懂非懂,眼前的导演也没比他大几岁,竟然看起来如此通透,净说些让他云里雾里的话。
他只能故作深沉的点点头。
剧组还在忙碌,今天他们还要拍大夜戏,沈昼先行离开,回办公室等待下班的那一分钟。
他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他不会迟到早退,但同样,除非逼不得已,他也决不会多加一分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