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必了吧。”田明璋那天被吓得不轻,一直竭力避免和瞿如单独相处,现在他肉眼可见的紧张,“我都吃了毒药了,你放心好了。”
瞿如不管不顾,田明璋也拗不过他,只好战战兢兢地和他上路了。
乾元山的弟子们都聚集在北山的演武场为马上开始的比武大会操练着,因此从藏书阁回西山长老居所的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两人一同走在路上,谁也不说话,田明璋小心地和瞿如保持距离,生怕这大妖怪猝然狂性大发将他的脑袋摘去。
“咳,田药师。”瞿如左思右想,以一个相对尊重的称呼开口道:“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是啊。”田明璋汗毛倒竖,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啊?瞿大人,你想问什么?”
“你先跟我来。”
瞿如带着田明璋拐进山腰处的小亭子,这里地方既隐蔽又四面通透,说话不容易被人偷听。
神神秘秘的,这妖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瞿如凑到田明璋耳边,小心问道:“我想问你,林瑄和你们的大师兄,也就是顾怀义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他还是不忘初心,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嗯?!就这。”田明璋大跌眼镜,他万万没想到瞿如居然在和自己打听林瑄的私事。
“对,就是这件事,你知道吗。”瞿如目光如炬,一脸认真地盯着田明璋,全然不觉得自己一介妖王打听人类的私事有多么奇怪。
“知道是知道,但这是林瑄的私事啊,你怎么不问她自己。”
“她要是告诉我,我还用得着来问你?”
田明璋挠挠头,有些为难,正犹豫着,抬眼一看瞿如不耐烦地掰了掰手腕,发出清脆的响声。
“哎,哎,哎,有话好商量,我说还不行吗。”
田明璋迫于压力,讲起了这桩旧事。
“说起这件事,就必须提到一个关键的人——就是大师姐谢青禾。”
“青禾师姐是掌门亲自挑选的关门弟子,自小就天资出众,能力非凡。十二岁结金丹,十七岁突破元婴境界。”
“要知道乾清门上一次出现如此天才级别的人物还是创立门派的那位老祖宗。”
田明璋一提起谢青禾,言语间自然流露出浓烈的敬畏与崇拜之情。
“林瑄,我,大师兄顾怀义,大师姐谢青禾,小师妹谢青苗,我们五个人分别师从掌门和几位长老,是乾清门的内门弟子。”
“我们五个拜入师门的时间差不多,年龄又相仿,常常混在一起,所以关系甚好。”
“这当中林瑄和大师姐关系最好,几乎快要赶上亲姐妹了。”
“乾元山东峰生长着大量珍奇的灵药,但是那里常年笼罩迷瘴,又遍布高阶妖兽,所以被历代掌门设为禁地,不许任何弟子进入。”
“三年前,林瑄和我误打误撞发现了一条进入东峰密林深处而不受迷雾侵扰的密道,出于好奇我们两个一起偷偷跑进去采集药材。偷偷进入禁地是大罪,被发现就要逐出师门,本来我们相约谁都不要再进入禁地。”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那一次我在修炼的时候意外受伤,急需一种特别的灵芝,林瑄为了帮我就带着大师姐一起进山采药。”
“她们采药时,不小心惊动了山里的几只狰妖。大师姐和林瑄实力尚浅,又寡不敌众。她们两人发出救援信号后,苦苦挣扎,还是身受重伤。”
“危难关头,大师姐她为了保护林瑄,自爆金丹和狰妖同归于尽,这时几位长老赶到,才侥幸救了林瑄一命。”
“事后,林瑄因为私闯禁地深受责罚,她醒来之后更是悲痛欲绝,甚至自请离开师门,从此不再做乾清门弟子,还是他师父三长老几番周旋,才勉强保住了她的弟子身份。”
听到这里,瞿如眉头紧蹙,心头一滞,怪不得,怪不得三年前地上元节,她这样悲伤。
“大师兄他倾慕大师姐多年,对她用情至深,事发当时他远在建州边缘的石鼓村祛除妖兽。据说他听到这个噩耗后当场昏厥。”
“他拖着病体匆匆赶回门派,也只赶上青禾师姐的葬礼。”
“葬礼上他悲愤交加,情绪失控,一见到林瑄竟然冲上去破口大骂,好几个人拉扯才将他勉强带走。”
“就是从这个时候起,他们两人就关系破裂,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要好了。”
亲如家人一般的同门情谊,被一桩意外的惨案彻底撕成碎片。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徒留遗憾。
故事讲完了,田明璋眼圈泛红,沉默良久。
瞿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不是滋味,林瑄说得是对的,有些事他不该问。
这桩旧事每提起一次就是往她的心头割上一刀,让她再次重温痛苦的回忆。
“好了,我们走吧。”愣了半天,瞿如干巴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