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

舒白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朝对面的一张椅子点了一下下巴：“坐吧。”

峥乂乖巧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舒白看着她的神色，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是我？”

峥乂抬头看她，眼神里确实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确实没想到，昨晚为什么不告诉我？”

舒白微微挑眉：“警察不是份轻松的工作。不管带你的人是谁都应该认真对待——至于告不告诉你，并不影响这一点。”

峥乂望着她：“我当然知道警察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忠于职责，守护人民——从我踏进警校那天起，就记在心里了。你放心，我会认真对待的。”

舒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好。”舒白收回目光，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有几件事要跟你交代清楚。”

“第一，我们暂时在人前保持陌生人的关系，你刚进队，需要靠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其他事只会让事情变复杂。”

峥乂点头：“我明白。”

“第二，如果有人打听你的背景，不用理会，直接说不方便透露，如果有人为难你，推给我，我来处理。”

峥乂又点头：“谢谢。”

舒白看了她一眼，继续道：“第三，这段时间你先跟着于然学习，她是队里的情报分析员，对各方面都熟悉，适合带你入门，后期再根据情况调整安排。”

峥乂说：“好的。”

舒白似乎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她低下头，手指在光脑上划了一下，大概是在更新峥乂的岗位信息。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峥乂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人，舒白低着头，睫毛垂下来盖住眼瞳，手指在光屏上不紧不慢地滑动，神情专注从容，和昨天登记结婚时简直判若两人。

舒白抬起头：“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那去吧，于然在外面等你。”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峥乂问。

“没有。”舒白答。

峥乂沉默着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身后传来舒白的声音。

“峥乂。”

她回头。

“加油。”

*

一中队正在处理林岄失踪案，峥乂加进来后，于然丢给她一叠案件材料，是关于林岄失踪前七十二小时内的社会关系梳理。

峥乂看得认真，虽然操作还不算熟练，但信息梳理的思路上手很快，在警校学的那些东西，过了两百年逻辑并没有变。

于然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又往“不太像关系户”那边偏了偏，这种繁琐的事情处理起来不容易，肯认真做事的人怎么都不像是关系户。

办公室的门开了，舒白走进来，峥乂的目光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只见舒白走到沈凌的工位前，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沈凌推了推眼镜，点点头，拿起外套起身，两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舒白伸手推门，沈凌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恰好是一个肩膀的宽度。

等他们出去后，门合上了。

峥乂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材料，犹豫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后，终于状似随意地开口：“舒队和沈副队……关系这么好吗？”

于然正埋头整理手头的工作，压根没多想，随口答道：“那当然啦，老同学再加上十年搭档，从警校毕业到现在一起待了这么久，能不好吗？”

峥乂“嗯”了一声，翻了两页材料，又翻回来。

于然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反而像是被这个话题勾起了什么八卦的心思，手上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四下扫了一眼，凑到峥乂耳边压低了声音：“而且啊，我还听说……”

峥乂心中一紧：“听说什么？”

“我听说，沈副队喜欢舒队很多年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于然信誓旦旦，“这都是局里传遍了的，可信度很高的。你想啊，两个人是大学同学，毕业以后一起进了署里，又一起搭档了十年，十年哎，沈副队那个人你也看见了，对谁都是一张冷脸，就对上舒队的时候才露个笑脸，这还不够明显？”

峥乂：“……是挺明显的。”

于然又说：“局里好多人私下都说，舒队和沈副队都是一心扑在案子上的工作狂，大家还开玩笑，说这俩人以后要是结了婚，估计还是跟现在一样，办公室里各干各的，连蜜月都在案发现场过。你觉得呢？”

峥乂面色奇怪：“……我不好说。”

于然啧了一声：“我来一中队都两年了，一直等着看她俩什么时候有个结果呢，到时候也能喝个喜酒！”

峥乂：“……哦哦。”

原来这个眼镜男喜欢我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