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去拽棍子,怎么拽都拽不出来,又叫一个去搭把手,那都是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三人一块使劲,前面的没收住劲往后仰,给后面的一顶……”杨巴倒吸一口凉气,“那干尸轻飘飘的,直接给撞下来了,真跟他大爷的撸串子似的,在那没有不哇哇叫的。”
“这棍子是拔出来了,搁墙上留个大眼,能干出这事儿的是人呢,得有多大劲儿,能把墙给扎穿了。”
把猎物刺穿挂起来的,阿争只知道一个人,那是在故事中被说书人加工后广为流传的人物,屠夫鸟,伯劳。
守义庄的老人说,被劫走的那个犯人就是伯劳,浊城被猴腮熊背劫掠后杀掉的女人,却在不久之后,在临秀的安济堂,又出现了手法和她如出一辙的命案。
而现在猴腮熊背已死,此案已结,这案子是谁做,会她的手笔吗?
可柳天青死的这个时间也太巧了,怎么偏偏是立冬,偏偏是她们去安济堂那天,而她又偏偏查到了柳瓈和柳天青的线索。阿争感觉她走的每一步都被预判,被人堵死了前路,柳天青的死是神灯摄魂的再一次威慑,也代表着,她寻找的线索又断了。
“哥,想起点事儿,我先走了。”
“哎,咋说走就走了,我……”杨巴还没说完,阿争就已经跑出去了。
她来到安济堂,安济堂外,果然大门禁闭,她随即动身前往怀府,这消息封的再死,杨巴知道,怀远知应该也会得一些音讯,可还没到怀府,却看百灵从街另一边跑回来了。
“急匆匆干啥去?”
百灵过来,一把拉住阿争,“姐,你见着柳瓈姑娘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一种不安涌上心头。
“柳姑娘不见了!”
“别急,慢慢说,什么时候不见了?”
“今早起来,我去她房里,人就不见了,还以为她去院子里转,可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柳姑娘。”
“家里没人看见她,我还以为去医馆找你了,也没有,铺子能找的我都带人找了,也没有。”
百灵跑的手心里都是冷汗,她拉着阿争,声音也带着颤抖,“她的东西全都在,什么都没带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的门,她的身子还得养,这么冷的天,能去哪儿啊?”
一个女人。
一个受伤的女人。
一个从浊城逃来的受伤的女人。
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两天之间,沈争想起柳瓈那晚朦胧的眼,酒气热气下红扑扑的脸蛋,拉着她的纤长美丽手,靠着她的时候,那种妹妹对姐姐的依靠。
那晚她还问,认不认识柳天青,她摇头了,可那晚,柳天青就死了,而柳瓈,现在却突然不见了。两件事之间仿佛有一条隐秘的线连起来,而她现在想要探寻真相,却没有一个能抓住的人,件件都是谜团。
“怀公子怎么说?”
“公子说继续找,别声张。”
“哎,百灵姑娘,”茶楼里的伙计小六子跑过来,“可算找见你了。”
方才他没在,听许大元说怀府的小丫头百灵来找人,立冬后,百灵和阿争带了个姑娘过来,三个人喝茶听书,小六子见过一面,还在一起聊了天。
“我早晨去排羊汤,看见那个姑娘了,她还和我说你馋好几天羊汤了,她出来给你买。”
“之后呢,她去哪儿了?”百灵着急的问。
“那我不知道了,我们就是打了个招呼,买完她就回去了。”
街上那家羊汤生意火爆,大清早就有人去排队,现在这都中午了,柳瓈去买羊汤,人到底去哪儿了?
“你再好好想想,她还说过什么?”
小六子挠头想了想,“噢,她还问了哪有卖香包的,她好像想要个样子特别点儿的,我也不懂这个,就说可以去卖香草的铺子看看。”
“会不会路上被人掳走了?”小六子担心说。
张家香行、安济坊、柳瓈、柳天青,任阿争在心里怎么排列组合,也不可能组出来个没有关系。
土匪?人贩子?还是……张家?
“百灵,你快去香行看看,一会儿门口汇合。”
“她不是什么都没带走。”一个念头在阿争心中闪过。
她转身就往医馆跑,柳瓈本就破衣烂衫的来,她借住在怀府,吃穿用度都是怀府的,于她来说都是身外之物。
最重要的,她带走的,只有一样东西。
就是那张写满名字的名单。
柳瓈才出怀府第二天就被人盯上了,阿争突然意识到,那张她看不懂的名单,不仅是对她,对别人,也同样重要。
街上人来人往,那一张张脸下又藏着怎样的假面,在背后盯上柳瓈的那双眼睛,是否也已经盯上了她。
北风呼啸,阿争打了个哆嗦,继续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