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晃动，遮住储灵玉一瞬，流苏坠子摇曳，尚还好端端地悬在腰间。

凌逸以为小乞儿要摔，拉住了人，就见这并不高大，身形瘦削的孩子急忙跪下磕头：“对不起大人，是贱民冲撞了您，小的知错了，还望大人饶了小的一条命。”

“没事，也没撞伤我，快起来，别跪了。”凌逸看他磕得十分实诚，猛然往地上撞，赶紧搀扶起来。

小乞儿抬头，眼泪鼻涕胡乱淌在肮脏的脸颊，凌逸没让这战战兢兢的孩子走，从袖袋抽出一方丝帕替他拭去脸上脏污，所幸他出行前做足了随身物品的准备。

擦净了那丝帕就到小乞儿手里，他呆呆地攥着，目光不自觉望巷子里瞟，凌逸察觉到跟着看过去，就见几个同样衣着褴褛的孩子朝着这望，视线相撞马上躲起。

凌逸内心震动，蓦然怜惜这些吃穿用度方面有困难的孩子：“那是你的同伴吗？”

见他点头，便取出一锭银钱交给面前这个小乞儿，说也是有缘，示意补贴给他，让他回去好好生活。

眼瞧着对方离开，凌逸这才有时间理会，静静看自己半晌的苏远霄，轻叹：“人各有命。”

苏远霄话语的重点没放在那：“师尊如今缺自己的罗帕，还缺一条给我的。”

“你也要？”

“我当然要。”

“好吧，有备无患，正好这附近就有铺子兜售。”

“可是我看送出去的那个素净漂亮，上头还有画，看笔法，是师尊自己画的？我也要一样的。”

“为何非要一样的……好，回去给你添上就是。”

苏远霄得意地勾起唇角，若不是讨要亲手绣的太明目张胆，真想这方师尊递来的丝帕是用于互寄情思。

可师尊不疑有他，交付了银钱，苏远霄不由得在想若是真让凌逸为他绣一块帕子，是否也会答应？

两人继续逛着，行到一处小吃摊前，蒸笼冒着热雾，有蟹黄包、灌汤包等等蒸物，飘香十里，苏远霄忽而想念肉包子的滋味：“师尊，我想吃这个。”

于是师徒落座于这露天的小摊子，许是物件年份久远，桌椅皆有缺角的，坐下还会摇摇晃晃，可苏少爷兴起光顾这家摊子就不动摇，还为凌逸点一份水晶糕。

苏远霄坐下等候，看他师尊继续负责购买。

凌逸听到价格暗自心惊，竟是有一些超乎他预期的贵，但他也不太清楚如今的物价几何，出来前准备还是不足，就当为着徒弟那期待的模样，为着苏远霄的高兴付了钱，最后身上只剩些许铜板在叮当响。

坏就坏在此处不仅物价贵，东西也不甚美味，秉着不浪费的原则，两人忍气吞声地吃，反而惹来路过的行人也驻足摊子前想尝尝味道，毕竟就冲着姿仪不凡的公子哥来，能当是犒赏自己的眼睛。

苏远霄被观赏却不恼，反而笑着问：“我选的这个铺子味道不好，师尊会不会生气？”

凌逸无奈：“也算尝过世间百味。”

又走过半条行街，苏远霄老实了，不再开口要买点什么，但他前进的速度相当缓慢，似乎初次来就要将这摸索清楚，差点就钻进私人宅院里去。

路上还有赌坊之类的地方，甚至不止一处，凌逸观望着：“真稀奇……真有这样的地方？”

“师尊要进去看看吗？”

“不行。”凌逸终于义正言辞地拒绝他了：“吃喝嫖赌是非常严重的恶习，虽然前者只是指责过度的行为，但后面二者更绝对不可以碰！”

说着把自家徒弟拽离这污浊之地。

行到一座酒楼旁，苏远霄念出上面牌匾：“来客楼……四方来客，真是喜庆，师尊，这家楼我听余音说过，是全太古城最好吃的，绝不会再出错。”

凌逸瞧了眼金碧辉煌的门面，可想而知这不会比包子铺更价廉：“……你没吃饱？”

“走过那么远的路，又不顶饱了，师尊没兴趣？”

“……不是。”

凌逸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窘迫，花销不起的时候，更没想过是在徒弟面前，他摊开手心展示出那几个可怜的铜板：“我出来带的银钱不够多……”

苏远霄怔住，继而忍俊不禁，捧着凌逸伸出的手，就往他掌心放上一锭金子：“师尊莫怕，弟子有钱。”

听他调笑语气，凌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次是真的餍足了，来客楼果真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