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供印,信徒上供无门。”
“我要那些香火供奉做什么,给你不好吗?”
“他们敬重你,留一个吧。”
“唔……早先却不提,你想送我东西?谁出的主意?”
“……”
“那就这样吧。”
“这是什么字?”
“啊……这是……”
“怎么不说?我把它带到人间去,给你的信徒看。”
“别,这也……太不敬重。”
“嗯?”
“你写吧,就写复照。”
“好,我写。”
“你怎么把那张纸也拿去了?”
“我写。”
“……”
“复照……这似乎是民间定的称呼?”
“我以为你……不,没什么,这是,这曾可能会是我的名字。”
“……原来如此。”
“我不太喜欢你的仙号,天道取的,实在过分。”
“哪里过分?”
“太敷衍……”
“只这?”
“……要命的过分,实在讨厌。”
……
肖霁霜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那块小小的神像碎片压得胸口发闷,他摸索着起身,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
“肖霁霜,”是更影,“你醒了。”
肖霁霜循声颔首,烤肉的味道飘进鼻腔,他微蹙了蹙眉:“谁?”
更影被他问得一愣:“什么?”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靠近,停在他们身侧,肖霁霜仰头,感到面前有微风浮动,问:“你和渠姐姐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沐景宵将人细细打量一番,惊觉他眉眼轮廓,竟确实与渠娘有五六分相似,目光落到姚宁欣身上,更是惊疑。
姚宁欣与绿腰刚和肖佁大吵一架,双方暗中以灵力较劲数个来回,难分胜负,此时身心俱疲,远远地互相倚靠在角落,察觉到沐景宵的视线也只是掀起眼皮回看一眼,懒得多说。
“哟呵。”肖佁挑眉,将在他眼前晃动的手收回,又拿了根烤串到更影手里,对着肖霁霜扬了扬下巴,“重伤初愈,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更影便递到肖霁霜嘴边喂了,又掏帕子将蹭到脸上的油脂擦去。
肖霁霜细细嚼了,道:“这个不像。”
“果然,我就说你看不见,如何得知我同她有关系。”肖佁伸出一指点了点眼睛,抱臂而笑,“原是因为香料——我是阿渠的兄长,尚岁门肖佁。”
更影这才反应过来,这烤肉与渠娘昨夜做的饭味道相近。
肖霁霜又说:“还焦了。”
肖佁顿了顿,哈哈两声道:“还不是怨你们,偏要和我吵架。”
刚刚还没劲的姚宁欣猛地坐了起来:“肖佁,你什么意思?!”
绿腰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一拳直冲肖佁的脸。
她是体修,这一拳打到头上指不定得脑袋开花,肖佁急急撤开,瞧那岩壁上的深深拳印多少有些心有余悸,嘴上还是道:“我问心无愧……”
他盯着篝火旁存放香料的储物袋看了一会儿,又低声说了一遍:“我问心无愧。”
眼看三人就要打起来,沐景宵忍无可忍,喝道:“够了!适可而止吧,有什么事出去再说,难道你们还想把羽眠前辈引来?!”
绿腰把手从石壁中抽出来,指节已血肉模糊,她撇过头一言不发。
姚宁欣如一张拉满的弓,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嘎吱作响,她一眨不眨地瞪视着肖佁,目眦欲裂——好一个,问、心、无、愧!
她骤然起身,原想就此甩袖而去,却在抬脚前狠狠闭上双眼,又坐下了,面皮抽动着挤出冷然的平静来,哑声道:“绿腰,回来。”
绿腰没有回应,又过了片刻,她到底还是听从了,过去前还冲被波及的肖霁霜与更影抱了个拳。
更影拂净溅到肖霁霜衣摆上的碎石,不管她有没有看到,颔首算是回应。
山洞中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尚岁门,瑶宫。
肖佁,肖渠……肖含。
肖霁霜的睫毛颤了颤,道:“你可知前些日子菖水之事?”
肖佁反应了一会儿,方意识到是在问他,便接话:“知道,亦知你就是那了结之人——若非如此,你袖中那只黄皮子,早在我见到它的第一眼,就该死了千八百回了 ”
听了这回答,肖霁霜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
一门两天骄,长兄杀妹,手足相残,家破人亡。
他只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