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景宵有点想问,然而肖霁霜又传音来:“简清佯出事了,尚岁门恐已生变,你有没有办法避人耳目,联系妄生?”
沐景宵克制住心底震惊,看着他,点了点头。
谢不疑一手剑法已是出神入化,不知换了佩刀该是如何风彩,多年未曾收徒的清商长老召她近前,当场行了拜师礼。
卢湛便对伍信道:“邱四这孩子是我首徒清佯捡来的,原是个毛贼,管教不严,形容无状,我这个师祖代他谢罪,回去后定不轻饶。”
伍信与他多年旧识,自不会抓着不放:“年轻人向来如此,我怎会同小辈计较?”
卢湛哈哈笑道:“伍宗主,好气量!”
试修会刚过一天,孟择安便与沐景宵离开了凡间。
送别沐景宵后,清商长老照旧离开元辰宗,前往邰下州祭奠沐景宵的生母。
试修会有条不紊,更影大放异彩,此时便是迎来了最后一场比试。
与他对垒的正是谢不疑,两人初时皆以五分力试探,二十个来回转瞬即过,两人心照不宣,剑势愈发迅疾。
两人剑锋悍然相撞,灵力波动带动劲风吹拂四周之时,更影忽觉锁骨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丹田流转的灵力骤然僵滞,他瞳孔骤缩,此刻已来不及躲闪,只能横过长剑,凭借肉身蛮力,硬生生架住谢不疑如山岳压顶般的剑意。
绕是如此,谢不疑亦感手下抵抗一轻,她对上更影的目光,眼中闪过同样的惊诧,当即意识到不对,力道渐松,便要收力回撤。
然而下一刻,更影手腕发出一声咔擦异响,便是无力垂下,弟子剑登时脱手飞出!
就在全场哗然之际,谢不疑忽地一改退势,直取他咽喉而去,她心中骇然,牙关紧咬,手背上青筋暴起,虎口开裂渗出血色,奋力之下,剑锋偏转方向,劈向他右肩。
千钧一发之际,更影召来交由肖霁霜代存的久安,左手执剑,以残缺剑身挡下堪堪这致命一击,顺势连退数步,手臂因剑身震动颤抖不止,麻木从掌心向上蔓延。
谢不疑却穷追不舍,剑剑刺向命脉。
高台之上议论纷纷,浮屠寺的一位法师霍然起身:“场上有异,伍宗主何不叫停?”
接连有数个修士附和:“弟子之间比试,点到即止,这般情形,已是过火。”
伍信却只是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看向长垠道:“师弟啊,看你弟子如此狼狈,可心疼了?”
长垠呵呵笑道:“师兄说笑,他素来最有想法。弟子之间的切磋,难免磕磕碰碰,何必小题大做?”
法师还欲再言,长垠却道:“我这个做师尊的尚还不急,且看着吧。”
更影接上脱臼右腕,且战且退,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心知自己体内灵力被封,仅凭肉身与左手断剑苦苦支撑,落败力竭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谢不疑状态明显不对,其势不死不休,即便他想逃至台下退无可退,恐怕也未必能安然脱身。
转眼间,两人一追一逃,竟已绕了偌大的演武场一周。
谢不疑眉头紧锁,剑尖凝聚全身灵力,直刺他心口而来,剑风凌厉,吹得更影发丝飞扬,衣衫猎猎作响。
避无可避,更影便是脚下一刹,架起残剑,强行冲破灵脉,突破修为,凝灵成刃,再次挡下谢不疑刺向他胸口的一刀,火星与灵屑四溅。
交锋之中,谢不疑行为怪异、面上惊诧之色不似作假,此事定另有隐情,更影借着弹开她的刹那,收剑出掌,将其击飞台下。
强行突破,必遭反噬,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更影只觉眼前一黑,昏倒台上,闭目之前,他见数名杀手朝肖霁霜包围而去。
他勉力调动灵力,却是只堪堪聚起剑锋,转瞬便如风中残烛,倏然消散。
元辰宗将肖霁霜和孟择安作为贵客单独安排了座位,先前有沐景宵、君须和更影作陪,然而此时更影力竭,君须随侍长垠身侧,沐景宵身在仙京,他竟孤立无援。
肖霁霜眯眼看向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不为所动。
果不其然,人群中的黑纱笠早有所料,托起罗盘,暗阵已成,挡住了杀手的攻击,阵成的瞬间,她们飞身而上,与黑衣人战作一团,同时另派两人援护更影。
待更影醒来之时,发现车轮滚滚,他身处马车之中,车帘随风飞舞,黑纱笠们在周边骑马相护,他正靠在肖霁霜肩头。
正欲起身,就听肖霁霜笑说:“醒了?”
原来那些黑纱笠正是柳愿好所派,她们隐藏实力,装作天星阁新弟子参与此次试修会,表现平平,并不引人注意,危急关头,瞬间出手。
更影沉默片刻,问:“即便如此,我们如何能离开元辰宗?”
肖霁霜道:“杀手尽数伏诛后,皇城处传来三万钟鸣,太上皇驾崩。这些天星阁弟子正是奉阁主之命前来,柳愿好以承天皇帝之女、太上皇之妹的身份,要我们入宫送灵。”
更影又闭上了眼:“你……能不能再借我靠靠?”
肖霁霜应了,又提起谢不疑,说:“我们没理由带她离开元辰宗,恐怕凶多吉少,不过苑胡神兽避害招福,莫期应该有办法保她性命无虞。”
更影道:“比试之中确实有人做了手脚,谢不疑的表现实在反常,而我武器脱手、灵气阻滞,亦是有人暗中出手。”
肖霁霜握紧了他的手。
更影闭上双眼,手指动了动,终是紧紧回握:“……那人正是我师尊。”
即便刻意隐藏了灵息,可是同居一峰,洞府邻近,每每传道授业,如何不熟悉,何况更影天赋卓绝,对灵气的感应远超常人,几乎瞬间知晓了打来这两道灵力的是何人。
长垠没有理由对一个新收的弟子出手,不是他有问题,而是整个元辰宗都有问题。
那些突然出现的杀手,和被包围其中孤立无援的肖霁霜更是印证了更影的猜测。
他视师恩重如山,长垠却在终日相处中试探他可否为其所用。
突然,车帘掀起,一名黑纱笠递进来一张刚截下的通缉令。
被通缉的主角正是姚宁欣和绿腰。
这通缉令由尚岁门与元辰宗共同发出,他们盖棺定论那些杀手是瑶宫余孽,望联合修真界众人,捉拿两个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