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把那碗百合羹吃得还挺干净的,越明柏打开水龙头,冲洗几下碗壁后便把它放到晾架上。
转过身,吴年就站在厨房的门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不会担心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吧?”越明柏伸手指指正在往下滴落着水珠的白瓷碗,“我冲得可干净了。”
“嗯,明柏哥很厉害。”吴年笑着回答,漆黑的眼珠满满映着越明柏的身影,仿佛其他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么明显的异常模样自然不会被越明柏略过,他迟疑地看着吴年,正想询问他怎么了,后者却抢在他要开口的瞬间,先将自己酝酿已久话语说出。
“你——”
“我喜欢你。”
……
…………
“……啊?”
错愕的神情出现在越明柏的脸上,他甚至顾不上眨眼,只是愣愣地看着吴年,脑子像被一记重锤击中,暂时中止了流畅的运转。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吴年仍是笑着,他缓步上前,不断缩短着两人之间本就不长的距离,眼神中带有某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意。
“我本来想要在一个更好的地方,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再向你告白的。我总是想着将事情做得再完美一些,让你能更满意一些,或许我的奢求就能够实现了。”
“直到听见你刚才对我说的那句话。”
“你说,你不需要爱情。”
或许在外人听来,这就是年轻气盛的小子还不识情爱滋味,故意装作对其嗤之以鼻,以显自己特立独行而说出的话。
但吴年实在是太了解越明柏,从他说这话时的眼神就能轻易判断出,这是越明柏正在确立中的信念。
如果自己将其当作玩笑轻轻揭过,这股尚未完全确定的信念将会继续巩固,直到再也无法被撼动丝毫。
所以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越快越好,现在已经没有闲暇去顾及其他了。
说那几句话的时间已经足够吴年站到越明柏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一臂的间隔,完全处于亲密关系距离当中。
此时的越明柏已经脱离刚才的错愕状态,他挂起随意的笑容,端详着吴年此时的模样。
“我那么随口一说,就把你吓成这样?”
吴年摇头:“你不是在随便说说,我听得出来。”
“如果再等下去,我真的会连一点希望都不剩下,所以我必须马上告诉你,我喜欢你。”
第二次的告白话语来得很快,过于顺畅的倾吐甚至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只要看到吴年现在的表情,谁都不会认为他是在信口乱说。
无言地看着眼前的清俊青年,越明柏叹了一口气,脸上敷衍的笑容完全敛去,显露出了不近人情的冰冷,总是刻意控制的眼神也变得锐利,给人的感觉一下子从随和变得极具压迫感。
他上次对自己露出这副模样是什么时候来着?
吴年毫无畏惧地对上越明柏的目光,在心里默默回想着。
噢,是一年级寒假结束,大家返校的时候。那时越明柏的疏离感并不外露,却给了吴年十分沉重的一击,也是自那之后,他大大加快了将自己融入越明柏日常生活的速度。
像是为了应对越明柏难得显露的“真面目”,吴年也卸去了自己无波无澜的表象。
向来被隐藏在青年眼底的深深痴迷,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越明柏。
不合时宜地,越明柏想起之前吴年给他看的帖子,有部分人在奇怪为什么吴年不会被他的气场压制,那个答案现在已经呼之欲出。
不是因为熟悉,不是因为习惯,而是因为吴年如此狂热地觊觎着越明柏。
那份贪婪到无以复加的强烈欲望,足以支撑他抵抗来自越明柏的任何精神强压——这才是他能在那气场压迫下能自如活动的根本原因。
“你知道向我告白会让我很失望,对吗?”越明柏冷淡地询问。
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让吴年的状态也受到了影响。
无意识地握紧拳头,吴年的眉毛耷拉下来,眼帘低垂,遮蔽了部分深沉的渴望,让他看起来要比之前无害一点。
尽管越明柏已经清楚了他的渴求,他也会下意识地进行“示弱”。
“是的,我知道这份爱意可能会摧毁很多我现在拥有的东西。”
陪伴在越明柏身边的资格,从他那里获得的权力与金钱,还有更多更多,这一切都有可能因为他这句仓皇的告白而宣告终结。
越明柏:“但你还是选择向我挑明。”
吴年:“嗯,事到如今,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为了我最想要的那个,我会不惜牺牲一切排在它后面的,已经被我拥有的东西。”
“我很抱歉让你失望,明柏哥。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在明里暗里提示我,不要将爱情寄托在你的身上。”
越明柏蹙起眉:“你既然知道……”
吴年有些不合时宜地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你知道吗?我在听懂之后,首先想的不是如何隐藏好自己的感情,也不是如何对你装傻充愣当作不明白。”
“我在想的是,没有直接挑明并拒绝,这是否意味着你对我怀有一份宽容,甚至可以说是一份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