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根据暗报,在您登基后的确有不少官员动起了进献美人的心思。户部侍郎的女婿打着收养干女儿的名号,一口气收拢了十多位来自各地的女子。”
“他们倒是挺会未雨绸缪,只可惜这等艳福还是留待他们自个儿消受吧。”商翙将手一伸,曾辰立马会意地将整理好的密信递到他手上。
打开信纸粗看几眼,商翙心里有了大致的盘算。想要和皇室结上姻亲的人家是真不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若是真得宠了,兴许就能实现鸡犬升天的转变。
可惜他这个皇帝注定没法助力他们的梦想了。
“陛下,还有一件事,是有关您新封的太子少傅应安望的。”
“哦,何事?”商翙直觉按照应安望那性子,在发现自己成为太子少傅是板上钉钉的事后,必然会出现有趣的反应,因此特地吩咐暗卫这几日去专门盯他一下。
曾辰停顿了一会儿,接着绷紧脸,以极为平直冷静的语调回答。
“他今日下朝后返回应府后,写下了一封遗书。”
说完之后曾辰就低下脑袋,等待商翙给出的反应,结果半天都没等到,他不得不微抬起头,用余光去看陛下。
哦,尊贵的陛下无声笑得倒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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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熟悉的卯时叫早,依然是恼人的起身醒神,好在今天无需上朝,商翙在更完衣用完早膳后,就被送进勤政殿里开始批奏折。
由于他刚继位不久,大量的折子日夜兼程送来,堆积如山,弄得他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火急火燎地通读一遍后,发现就是用一堆繁杂的屁话来吹捧他登基是天命所归什么的,弄得商翙相当恼火,用朱笔批上一个个潦草的“阅”,就丢到一边去了。
又批了会儿祝贺语都大同小异的奏折后,商翙只觉得烦躁至极,想着站起身来溜达溜达活动活动,以免久坐身体僵硬,也顺便清一清脑袋里那些花样百出的祝语。
结果他这一溜达,直接就溜达出勤政殿,直奔东宫而去了。原本垂着脑袋的宫仆们发现皇上不见了,一张望发现他已经脚步轻快地渐行渐远,连忙跟在他的身后随侍出行。
之所以去到东宫,纯粹只是因为商翙想起他的好大侄,今天就要开始接受讲学了。
他打算好好督促太子殿下的课业,助力他早日学成,勇登皇位。除此之外,也是为了去欣赏一下太子被授业时的痛苦,好来抚慰他自己批奏折受到的精神折磨。
太子商熙,时年七岁,性情沉稳早慧,即使卯时被喊起来早读上课,也未曾流露出丝毫的不愿。不过,当他在知道被任命为太子少傅的人是亲舅舅时,还是难得显出了点讶异的神色。
“是皇——陛下任命的吗?”从东宫的宫人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商熙沉吟片刻,神情重归平稳,好似这种离谱的事只要是商翙做出来的,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地方。
现在,他认真地翻阅书本,静心聆听讲学,应安望陪侍在他的身边。年轻的少傅在察觉到小太子偶尔流露出的不解时,会迅速定位出他不懂的地方暗自记下,等到讲学告一段落就抓紧时间为他进行讲解,十分认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坐在不远处亭榭里的商翙,看着太子辛勤向学的模样,流露出十分欣慰的表情。兴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有存在感,使得商熙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扭头看了过来,叔侄俩这就对上了视线。
这该死的不祥感排山倒海地向商翙袭来。
正当尊贵的皇帝陛下打算起身快速撤离,就见刚才还十分乖巧听课的太子殿下大吼一声“陛下”,惊得其他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刚站起来的商翙只能在他们的目光下,撤回自己已经迈出步子的双腿,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而导致他被发现的罪魁祸首则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年幼的身躯发挥出了惊人的爆发力,很快就跑到了他的跟前,一把抱住他的双腿,抬起头,用十分无辜的,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
“皇叔,你怎地出来闲逛了?奏折批完了吗?”
这下商翙彻底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