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服从是每个合格的暗卫必须恪守的素质,因此曾辰没有因为这份诧异而干扰到接下来的行动,他低头应了声“是”,而后就护着应安望向寝宫疾驰而去。
因为应安望的突然出现,刺客那原本针对商翙要害的一刀也因此发生了偏移,商翙刚才对其进行了简单的检查,所幸没有伤及他的要害处。这人会陷入昏迷,主要还是第一次受这种伤,身体没能承受住。
明明该是个明哲保身的性子,怎么突然就变得慷慨就义起来了?
暗自思索着的商翙感到手被拉扯了下,看过去,发现是一手捂着臀部,脸上还沾着点草叶泥土的侄子,他正抬着脸认真地望着自己。
“我手上都是血,你也不嫌脏。”
商翙蹲下来,此时也懒得用“朕”的自称,毫无顾忌地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袖擦掉他脸上的脏污。
闻言,商熙垂眼看看自己手上的污渍,随手擦在他皇叔的袖子上,而后以不符年纪的成熟口吻轻声发问。
“皇叔是故意卖破绽给他们的吗?”他指的正是今天这出刺杀。
“只是稍微试探一下,没想到真有那么沉不住气的蠢货,也不知是哪位兄长如此鲁莽。”商翙并不避讳与商熙讨论这个,“对不住,把你牵扯进来了。”
稚嫩的男孩摇头:“迟早的事而已,这样闹一通后我那边也能清静点。”
“不过皇叔要是真的觉得对不住我,那让我也来踢你一脚,而且是踢同样的位置。”
听到侄子的要求,商翙嘴角扯了扯,还是没能绷住:“你想得美,我那一脚是为了保你性命,你怎能恩将仇报。”
商熙不说话,只是用满腹狐疑的目光看着商翙,后者则显得坦荡无比,任由他打量。
“好了,我也该去看看这次救驾功臣的情况了。”盘算着时间差不多,商翙欲起身回寝殿,却又被商熙拉扯住袖子。
他转过眼,看见商熙抿唇,总是一副平静神色的脸蛋上罕见地出现几分犹疑:“皇叔,舅舅他对你……”
“慎言。”尽管他们的谈话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最低的音量,但商翙还是发出了这声不咸不淡的警告,“他是个好臣子,朕只需明白此事即可。你也要谨记这点,太子。”
“……是,孤省得了。”商熙知道这个话题的确不好随意触碰,只能在心里对应安望说一声道歉,而后目送着商翙在簇拥中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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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睁开眼的时候,应安望第一个想法是“还好我早早写下遗书,起码能告慰双亲几分”,第二个想法是“不对我好像还活着,遗书似乎暂时派不上用场”,第三个想法才是“我现在在哪里”?
他能感受到身上的衣物被剥去大半,身前有紧缚感,鼻尖则能嗅到浓重的药物气味,应当是太医为他做了紧急的处理。那照理来说,他现在应当是在太医院……
可太医院的房顶会这么豪华绚烂,金碧辉煌吗?
胡思乱想一通过后,身上的疼痛消退些许下去,应安望便扭头想打量打量自己此刻究竟身处何处。
然而刚转过脸,他的视线就不可抑制地停留在了一张俊美的面庞上。
男人身着低调而华贵的便服,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书,然而他的双眼却是闭合着的,眼下点缀着的两颗痣让他的面容更显风流,让人忍不住去幻想他睁开眼该有多么风姿卓然。
饶是应安望也不禁凝望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意识到一件更重要的事。
“陛、陛下……!”他抖索着唇,喊出对不远处的青年应当有的称呼。
正在闭目养神的青年听到他的声音,眼睫轻颤几下,而后睁开了眼。原本抵着脑袋的拳头顺势张开变为掌形,轻轻揉按着太阳穴,这是商翙假寐过后的习惯性动作。
“你醒了啊,应卿。”有些许朦胧的眼睛在两息之间变得清明起来,商翙看向应安望的方向,却发现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如遭雷击般愣愣地张大着嘴看着自己,一副痴傻的模样。
“……怪了,太医也没说这皮外伤还会影响到脑子啊?”叫了几声应安望的名讳他也没答应,商翙颇感奇怪地嘀咕着,叫来守在外间的宫人,让他们再传太医来看看应安望的情况。
应安望仍是怔怔地看着商翙刚才成掌揉按太阳穴的手,嘴唇微动,从唇间逸出一个他许久未曾呼唤的人名。
“阿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