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裴梧把那张纸条递给他看了一遍,然后朝北边看了一眼。屋子以北是一片缓坡,坡顶能看到远处有一条河道的反光,水面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暗灰色的光。他把纸条收好,沿着屋后的路朝坡顶走去。
阿九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到坡顶的时候,河道出现在视野里。河面不宽,水很浅,能看到河底的卵石。对岸有一片草坡,坡上立着几块石头,其中有一块表面泛白,比周围的石头更亮,像是被水长期冲刷后又晒干的那种颜色。
裴梧下坡过河,踩着石头跳过河面,走上对岸的草坡。白石的位置在草坡的半腰处,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表面确实比周围的石块更白、更光滑。他在白石旁边蹲下来,把石头周围的土清开一些,露出底下的土层。土层不厚,挖了大约一掌深之后,碰到了一块石板,石板表面有刻痕,形状和铜钱边缘的缺口一致。他把石板掀开,底下放着一枚铜钱和一张纸条。铜钱边缘没有缺口,表面光滑,像是被很久以前的人收藏起来又忘了取走。纸条上的字迹比屋子里的那张更潦草:“三枚铜钱拼在一起之后,缺口指向的位置就是下一处节点。但下一处节点不在这一带。它在你来的时候走过的那条路更远的那一头。”
裴梧把铜钱和纸条收好,站起来。他把石板重新盖好,把土填回去。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他站在白石旁边,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那条路从无光走廊的出口一直延伸到这间屋子,中间经过了那个有人来过的镇子。如果下一处节点在更远的那一头,那就意味着他要沿着来路往回走,走过镇子,走过无光走廊的出口,一直走到他最初进入这片区域的位置。
“回去。”他说。
阿九没有异议,只是点了点头。两个人原路返回,过了河,绕过屋子,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天色从阴转暗,光线均匀而安静。裴梧走在前面,步伐稳定,没有加速,也没有停顿。他把那三枚铜钱在口袋里收好,指尖碰了碰铜钱的边缘。那个缺口的方向,他已经在心里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