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周戚赶着马车,“我出手有分寸,只是让他睡一觉,郡主,您被周谦的人监视了,我得绕点路甩开他们。”
见谢宁盯着自己,“主子他没事,郡主您不必担忧。”他低声道。
谢宁这才微垂眼眸,“嗯”了一声。
周戚咧嘴一笑。
谢宁平复了一下心情,敲车门,周戚立刻回过头,“怎么了,郡主。”,他暗恨恨“周谦的这群狗皮膏药可真难甩。”
“这里是京城,你甩不掉他们的,而且若是我脱离他们视线,谦哥哥也会知道,你有话,要么在这儿说,要么,现在去明月楼开个雅间等我,用‘陈’的姓氏。”
沉默片刻,周戚:“还是郡主考虑得周到,不过郡主,这会儿天都擦黑了,您现在去明月楼会不会不太妥?”
谢宁皱着眉头,过了会儿闷声道,“那就明日吧。”
“得勒郡主,那我先走了。”
马车驶过巷口,又震了一震,黑影掠上墙,抬手在拿昏睡的车夫肩膀上拍了一拍,人悠悠转醒。
“我怎么睡着了”一声惊慌的咕哝之后,马车行驶渐渐平稳。
次日,谢宁来明月楼,带上了胧月。
“有位陈姓的客人是南边来的茶叶商,他人在哪里?”谢宁问。
到了雅间,谢宁让胧月在门口守着,“隔壁也不要进人,知道吗?”她低声对胧月耳语。
胧月抿着嘴唇冲她坚定地点头,她感觉谢宁这回谈的保不齐是个大生意。
推开门,周戚一副茶商打扮,他正摆弄一个包袱,“郡主来得真早。”
谢宁看了他一眼。
周戚立即收起那副笑。“郡主请坐,我给你泡茶,小人今日是真带了好茶叶。”
谢宁眉间浮起几分躁郁,她虽然记得周戚,但多年过去,对他的印象浅之又淡,这人以前,也是这样动不动喜欢笑吗?主子都下狱了这人怎么还笑得出来,而且谢宁在他这种过于阳光的笑容之下很羞恼,昨天也是,这人好像在调侃自己的着急一般。
周弗陵入狱,他的人来找自己,怎么是这种态度。
难道是周弗陵在他下属之前说了关于自己的轻浮话?
虽然她打心眼里确认周弗陵那人不会是个碎嘴子,可想到这种可能性……
谢宁冷下面孔,慢吞吞喝了一杯他倒的茶。
开始一言不发。
周戚见她喝得快,以为她渴了,赶紧又给她倒了一杯,谢宁盯他一眼,再次饮尽,如此三杯过后,谢宁将茶杯搁置。
“阁下什么意思,是来试探谢宁的?”
“郡主何出此言。”
“你不会是觉得我比你更担心你的主子,想让我沉不住气先亮出底牌吧。”
谢宁掀起眼皮看他“那阁下是打错算盘了。”
周戚顿住。
半晌之后,他撩起衣摆,对着谢宁行了个跪拜礼,如同见他主子一样的礼仪。
谢宁:“你……”
“是周戚得意忘形,让郡主误会了,郡主,卑职只是为主子没看走眼过于开心了,主子一生坎坷,偏偏眼光很好,见郡主如此真心对待主子,周戚……周戚只是替主子高兴。”
谢宁垂着眼睛,想要辨别他话里的真假,却又因为他露骨的表达再一次生出羞恼。
周弗陵那混蛋到底对自己的人说了什么!
她冷笑一声“你说话过于夸张,我似乎没做什么,但你好像就觉得我对他情深义重,他是怎么对你说我们的事的?”
她今天非得问个清楚不可。
周戚顿了顿,对她的情绪看起来很惊愕,几乎是立刻解释道,“将军没有说任何轻猛言语,他只让在下保护郡主,等他平安出来,是我看到那些信,才觉得郡主……哎呀,在下嘴拙了,郡主。”他闭上了嘴,闷头从包袱里拿出二十封信件。
谢宁一见着那信封,睁圆了双眼。
这信封是烂大街最平常的那种,可上面那歪七扭八的字……不会有第二人能写得出了。
“郡主的心意令人感动,不过您身边有些扰人的暗虫,太危险,主子让我把这些信全部收回。”
谢宁脸白了又红,那是她用左手写给周成的报信书函,详陈了周信如何勾结皇子,故意丢失城池,换得自己弟弟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如果这些信能到渝州,哪怕只有一封落到成家军的手里,她相信周成不会坐视不理,毕竟周弗陵是他亲儿子,还是一位用兵如神的将军。周成随便在战如弄出点动静,皇帝陛下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地击杀周弗陵。
她知道自己手段有些拙劣,可她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如此孤立无援。
当这些被周戚通过他手中的那二十几封信暴露人前。
羞愧与如释重负都有。
但周戚此举也让她意识到了周弗陵在此处的实力。
“郡主,还有一句话,主子让我务必告知,之前您问过他是否有查证此事,当时主子对您……没有讲实话,您千万别生他的气。”
谢宁过了会儿,等脸没那么烫,幽幽问了句:“他在狱中你们也能同他联系?”
周戚看她一眼,点头。
朝中大臣有他们的人,地位定然还不低。
那……父亲和周谦他们知道吗?
“郡主请安心养身,主子不日便会出狱了。”周戚黝黑脸上露出个坚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