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靠阮泽更近,“你不是被动免疫,你真的能主动干扰真菌网络。”
两人的距离很近。阮泽能闻到崔知安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混合着血液和消毒水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受伤的样子,浓密的睫毛,让人很有感觉。
“我当时有点生气。”阮泽说,眼睛直直看着崔知安。但后面的话,他没说。
他生气它们伤害了崔知安,生气他对状况毫无反击之力。
崔知安的眼中闪过什么。不像是数据计算的光芒,而是更复杂的东西。似乎是明白了阮泽为什么生气。
“情绪驱动。”他错开阮泽的视线,口头记录一个新发现,“强烈的情绪,愤怒、保护欲能增强你的干扰能力。”
阮泽的眉头压得很低,崔知安知道他产生了保护欲。
阮泽沉默着站起身,把药品收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崔知安的体温很低,他仍旧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
“我们需要测试你的这个能力。”崔知安说,语气又恢复到了真菌学硕士,“控制变量,测量影响范围和持续时间。如果可重复、可控制,那将是重大突破,而且你暂时会安全很多。”
阮泽看着他又变回那个冷静的研究员,抿了抿嘴,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怎么测试?”他问。
崔知安看向窗外。天色开始转暗,黄昏即将来临。
“真菌也有自己的节律,组成网络后,它们中的大部分共享节律。七天一个周期,每到第七天的晚上,真菌网络的活跃度会达到峰值。”他说,“所有的反应都会十分明确,那将是最好的测试环境,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阮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小区里,那些夜光真菌已经开始微微发亮,准备迎接属于它们的夜晚。
“今晚,”崔知安抬头,看着阮泽,“我们不再躲避。我们要主动接触网络,测试你的能力。”
他的眼神坚定,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决心。
夜晚降临。
第七夜,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