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被玄嚣的疾言厉色压着打的朝堂上突然一声厉喝。
众仙闻声看时,却是他自己家的仙上中州黄帝听了这许多时,本来满心指望着悄默默地躲在众仙背后就把翅膀硬了的玄嚣给一举拿捏住了,没想到玄嚣这一发作,衮衮诸公竟都如此这般不争气,到最后还只得是他亲自出手。
“天界律典岂能是你说改就改?”黄帝厉声道:“若是没有律典约束,九品上仙岂非就能够为所欲为?”
玄嚣只觉得心脉随着黄帝的斥责一阵收紧。
他的心脉在收紧。
他的心也跟着一起凉透了下去。
他本来也并不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九品上仙。
他本来所抱持着的最后希望,也只不过是满天神仙都并不能够真正拿得住他的死角,而至于唯一从小就将他死死捏在掌中的他的严厉的父亲,按理也绝不应当在这九天枢庭之地、在这满朝文武面前……
但是他……
——赌输了。
“雷府!”黄帝厉色道:“就按《情戒》处置!”
按《情戒》处置那不过就是两种做法:
其一,象祖龙那样灭杀了自己的情劫;
其二,喝下当初天医馆为此配好的忘情。
眼看形势急转直下,一直等待着的雷府仙官连忙眼疾手快地将以上两般刑具并列摆在玄嚣面前:
一杯忘情。
一柄情刃。
当然情刃说起来只不过是个道具,当年便是祖龙无情至斯,毕竟也没有动用情刃去击杀那位令自己深陷其中的情劫。
总之情劫必须死。
至于怎么死……
以何种方式去死……
那个其实并没有谁会十分在意。
满天神仙一时都紧张地盯紧了玄嚣,也不知道如此跋扈飞扬的这位帝君最后会不会听从他父亲的指令,那曾经在满天界流布的他们父子不和的传言究竟又是真是假?
玄嚣只是低头看着这两般刑具冷笑不已。
“哼——”
一片死一般的静默中突然一声冷笑。
众仙这才看见如此严肃的会审中……居然还站着个明显多余的。
“帝君,”青铜道:“你若独木难支,我们可以先回昆仑,再作应对。”
这种小仙侍的幼稚说法自然也没人与她计较。
“那个——你!”辟历指点道:“与此事无关,出去!”
便有两个雷部仙官上前来要叉出青铜。
当然他们叉不出青铜……
最后只是把自己给叉飞出殿外去了。
这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殿中诸位并没有能够看得清楚,等他们眼神定时、看得清时……
玄嚣座前已经悬起一轮众仙从未见过的、不可名状的法器。
“帝君,上来!”
但是玄嚣的那道心脉已经收束到近乎极限了。
他几乎是拼尽了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支撑着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端坐于案前,而且事情也很明显,就算他此刻能够脱身而去,他的心脉这个致命缺陷终究也还是把握在黄帝手中。
青铜也就明白了。
“若是你不想发难,”她淡然道:“那单是我的话……”
殿中光芒一闪,那脉轮缓缓从玄嚣座前飞出去,飞向玄嚣的邻座青帝,又从青帝飞向玄帝,从玄帝飞向渡劫府渡劫天尊昆吾,又从昆吾面前飞去,一直往上飞上丹墀,最后飞到昊天上帝少昊面前。
“看看能否……”青铜缓缓道:“碾碎……天庭?”
——刷!
似乎是应和着她的疑问,一条人影从半空中跌了下来,刚刚好跌在青铜脚边,被她闲闲地伸一只脚碾踏住了。
等众仙的眼睛终于忙得过来时,他们总算看清了:
那那那是垂拱天界、众星捧日的昊天上帝?
那那那是昊天上帝一跤跌在云砖上?
而且还被青铜蹍住了脸?
——所以那那那那那是昊天上帝被青铜一脚在砖地上蹍住了脸?
被青铜一脚踩住了脸的少昊在她脚底下还想挣扎,结果又吃了更狠的一踩,几乎连唇齿口鼻都扁扁地嵌进砖地里去了……
这这这……
这这这……
这这这……
这这这不要太超出大家平素的正常认知好罢!
北辰殿内参与会审的天界群仙一时都呆若木鸡并乘以十的十次方。
就是玄嚣也呆若木鸡并乘以二的十次方,以至于完全没有觉察出对他心脉的控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放松了。
——不是罢?
——有没有搞错呵?
——虽说他一贯都知道青铜这个小妮子……
——不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