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在房间游走了一会,解项链换衣服,打开香薰机,浴室镜子里照出她精心描化过的一张脸,这会汗津津,热烫发刺,鼻尖的粉底也软了,背像糊了一层糖水纸。
她把脸颊边的碎发理好,往镜子上弹了弹水,心情不错地走到窗户边,却发现那辆车还在。
梁丘曼愣了下。
手机在震,她转身去拿,跳出来的信息一条是航班提示,她给方宝珠买的回程机票,一条是餐厅老板,另一条是谢观明,不是孙道清。
谢观明的信息昨天就发过一条,梁丘曼没回,这会也没想回,她划几下删掉,低头继续看楼下,脸色有些不对。
成年男女那点事,兴之所至最自然,有些试探可一不可再,所以今晚也到了她认为合适的时间,有冲动有气氛,顺理成章。
只是刚刚在车里,接吻的时候她忽然想起这段时间的往来,他的贴心他的周到他的帮忙,他顺手给的太大方,以至于她脑子里转出一个逻辑,觉得他做得越多,配合得越好,她就越有理由让自己等一等。
是不是能把资源连皮带肉地吸过来?
梁丘曼承认自己贪,当然她更愿意说那是好奇,好奇他到底能给多少,想看看他能大方到什么程度,于是在那一刻叫了停。
当时皮肉滚烫,火烧火燎,她觉得孙道清吃这套,也会继续配合,毕竟男人对没到手的东西最舍得给……她想自己没算错,但现在车还在楼下,但看到那辆车还在,梁丘曼忽然不太确定了。
她有些动摇,却因为他只是停着,没有追上来也没有给她发信息而进退失据。
梁丘曼头抵着窗帘,像只依人鸟似地站了会,低头,手指碰到屏幕,几个字打了又删。
今天刚换的指甲在闪,吸了个简单的猫眼,她知道孙道清喜欢看,之前给她递名片的时候就盯着她的手指看过,今晚吃饭也是,谈笑的间隙他会轻轻搓她的手指尖。
那这会他停着不走是什么意思,是自己在衡量某些东西,还是确认她的意思,或者,给她时间想清楚?
梁丘曼拿不准他的动机,但这几个猜想中的微妙让她有些烦躁,也许不用打电话,发条信息就能往回找一步,然后继续那个滋味不错的吻,但到底想不想他走,她看着那辆车,有些说不清。
车里孙道清接了个电话。
电话还是邓游山打的,他刚刚打过来又挂掉,说是在东莞打球,和李峤。
邓生一嘴的夸词,说地方可以,装得不错,问投了多少钱,能不能打折?
孙道清说:“只要不闹事,打几折都可以。”
不得了,邓金毛说:“带眼识人,不要带颜色看人,不是烂仔才染这个头发。”
跟他扯几句,孙道清让李峤接电话:“看着他,打球就打球,别打上头。”
“好的好的。”李峤满口答应:“我守着的,等会就走了,我们带邓总去宵夜。”
孙道清叫他们直接挂账,交待了几句,把被摸过的衬衫扣子扣好。
他抬头往楼上瞟一眼,撂电话时看了眼时间,挂档走人。
引擎声敏锐,梁丘曼站直了,错愕地转头往外看,车已经走了,踩油门的声音利索,拐弯的尾灯也毫不客气,而她握着一条已经编辑好的信息气得耳朵发烫。
梁丘曼有些恼火,手机一扔,唰地把窗帘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