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是个很懂语言艺术的人。

这大概是蜘蛛侠走进管理局后，从对方身上捕获的第一个有效情报。

这人好像永远是风度翩翩的样子。

走在前面引路，步伐不快不慢，每次经过一道加密闸门就停下来侧身，确认蜘蛛侠跟上后才继续前行。

走廊两侧的墙壁刷着一种介于灰与蓝之间的冷调颜色，灯带嵌在离地两米的位置，白光柔和——这不像一个官方组织，倒好像只是个高端口腔诊所的候诊区。

蔚的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皇后区分部建成的时候，很多人反对把外观做的这么低调——他们觉得管理局应该有点威严，但上面的人有另外的考虑。”

“我是说，要让市民们觉得我们没那么可怕，就像邮局一样。”

“你正常走进去寄包裹，不会精神紧绷，害怕自己随时会被审讯，对吧？”

“呵，邮局可不会在地下挖出十几层的隐秘空间。”蜘蛛侠跟在他身后吐槽。

电梯下行，他靠在墙角，手指高频敲着大腿外侧，嘴上依旧不饶人：“看看你们这一道有一道的闸门吧，比警局还要吓人——好歹条子愿意承认自己在恐吓别人。”

蔚：“……”

“我保证那是误会。”

蔚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风度的笑容：“我们对超能力者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整理信息、提供帮助，确保那些刚刚觉醒的人不至于在茫然中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超能管理局不是灾害控制局——我们是一个更加成熟的国际性组织，在每个国家都设立分部，不单独服务于任何国家或地区。”

“多年来，我们一直都在保护超能力者。——不然你以为那些被炸掉的大楼和汽车，都是谁在屁股后面收尾赔偿？”

蜘蛛侠没有接话。

他平时追捕犯人的时候，不小心炸的大楼和汽车也不少，那些账单，以他现在的财富水平——戳进口袋发现不小心对着世界比出一个中指来的财富水平——的确是支付不起的。

超能管理局，好歹是斯塔克旧线帮他联系到的专业人士，或许正如蔚所说，他们是一个超能力者友好的组织。

蜘蛛侠选择暂时相信。

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走廊尽头是一道磨砂玻璃门，蔚用虹膜刷开，伸手示意蛛蛛侠先进。

但狡猾的小虫子歪了歪头，白色镜片一左一右的缩了缩，像极了一只警惕的猫科动物在丈量笼口。

蔚无奈：“这只是个会议室，你为何如此紧张？”

“我很少进这种地方。”蜘蛛侠苦笑一声，“上次进入类似这种的地下‘会议室’，还是被一个疯子按在飞驰列车上揍。”

蔚：“……那希望今天不会重蹈覆辙。”

走进会议室，这里比蜘蛛侠想象中友好很多——没有电影里那种满墙闪烁的电子屏幕和穿着白大褂跑来跑去的技术人员。

只有几张长桌白板，墙上挂着纽约市地图，上面标注不少颜色各异的图钉，有几个区域密密麻麻，几乎连成色块。

蜘蛛侠的目光在上面停了瞬间，随即移开。

蔚走到白板前，拨开一只马克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超能力者的划分，你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但真正决定一个能力者被如何对待的，不是他属于哪类，而是他的量级。”

“量级？那是什么意思？”蜘蛛侠像乖宝宝一样做好，摆出上课堂举手问老师的动作。

蔚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能量的密度、释放的强度和可扩展的上限。”

“A级以下，是指那些刚刚觉醒、能力强度有限、对公共安全威胁极低的个体。觉醒了，但没完全觉醒。”

“这类人占了全部登记数量的大半。”

蛛蛛宝宝再次提问：“那A级呢？”

“稳定期。”

“可凭借能力进行可控输出，已经具备实战意义或社会价值，你可以把A级标准想象成——拿到超能世界的驾驶执照。”

“至于超A级——到了S级以上，管理局就会建议进行佩戴监测抑制装置，因为有些能力者会随着时间推移增加输出上限，级与级之间，可能只是一次失控的差距。”

蜘蛛侠若有所思的点头，眨眨眼问：“那我是什么呢？超危级吗？”

蔚沉默了一会儿：“……勉强A-吧。”

蛛蛛侠：“……？”

小虫显然有些不服气，但想到现在的自己连纳米蜘蛛战衣都莫得，穿个秋衣秋裤就出来维护和平社会了，确实算不上“超危”。

于是小虫撇撇嘴：“彳亍，谢谢你的定级，我该感到荣幸还是被冒犯？”

“你应该感到安全。”

蔚的语气忽然轻了一些：“因为如果某些组织对你产生兴趣，即便你有斯塔克的背景，他们也会想办法从你身上搞点实验数据的。”

蜘蛛侠安静了。

他再次肯定这个人是会说话的。

他说的每句话都四平八稳，甚至带着一种让你忍不住点头附和的真诚，但你听完之后会发现——他没做什么主动示好，却让你觉得他好像已经跟你推心置腹了。

小虫紧接着问：“所以，你还没告诉我，她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蜘蛛侠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白色镜片缩成两条细长的线段，摆出一副严肃认真、洗耳恭听的样子。

蔚耐心解答：“你描述的那些表现，是本源系的典型特征。”

“本源系能力者以精神能量为介质，对其他能力者进行校准。就像用一把音叉去调试另一把。她能够感受到你的频率，然后去梳理、让它重新变得有序。”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天赋。”

蜘蛛侠不自觉攥紧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