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静恒?
江辞原本耷拉的眼皮掀开来,扫一眼包,又瞥向杨紫曦,“你是故意喊得这么亲昵,故意把包放在显眼的位置。”
杨紫曦一愣,其他两位太太一脸吃瓜表情。
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江辞直截了当:“让我吃醋,挑拨我和商静恒的关系?还是用这包戳我肺管子?说出你的目的。”
没人一上来就撕破脸皮的。是个正常人,都会顾及体面。
杨紫曦一下子给整不会了,僵硬的嘴角抽搐一下,“就是个包而已。”手指摸在那只包上,“这个很难买。是不是只在网上看过图片,见到真的在我这里,你心里酸?”
“买菜用Balenciaga红白蓝的小垃圾袋,一整把大葱都能装得下。”江辞懒得再同她讲话。
正好看见茶几上有纸,油画棒横七竖八,她挑了几只,坐上椅子,伏案勾勒。
油画棒在纸张上发出沙沙声,三下五除二,大功告成。
手指弹了弹纸,江辞递给杨紫曦,“ 提垃圾袋,再配这个穿。”
是一张服装穿搭草图。红白蓝竖纹的编织袋被设计成西装,领子袖口有破烂毛边,搭配一顶纯白厨师帽。
画工精湛,画风独特,寥寥几笔的模特竟和杨紫曦有几分神似。
只看一眼,纸张就被攥紧了,杨紫曦手指颤抖,“指桑骂槐?”
江辞说:“灵感来自菜市场,我帮姐姐搭配。”
“哎哟,画得还挺像。”李太看热闹不嫌事大。
“瞧瞧这个色彩搭配,江小姐画功好啊。你打算考美院呀?”王太也插话。
有旁人在,杨紫曦不好发作,只能干瞪眼,她也找不好反驳的话。吵架,显得她没素质。
江辞将油画棒收进盒子里,“我两年前就大学毕业了。”
王太来了兴致,“那你是天才啊。哪个学校毕业的?”
江辞说:“F国立高等美术学院。”
“港城那边的野鸡大学,容易拿文凭。”杨紫曦不屑。她是真没听过ENSBA。
二流美学院毕业,室内装潢专业。杨紫曦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小时候上兴趣班是学技能,长大了选专业看的是前途。工作后总算有自由时间了,学点东西也绕来绕去逃不过“生计”二字。
江辞没解释,她和普通阶层有壁,没有鄙视人的那个意识。
一门心思收拾东西,她晃了晃手中的小铁盒,“画笔装好了。乱糟糟的看着不舒服。”
“既然喜欢干活,就把房间扫了。”下完命令,杨紫曦找了个借口把两位太太哄走了。
小区外的超市,买了包烟,抽了半根便碾灭。回到工作室,她先用香水喷了喷除烟味,再踩着楼梯去二楼。
进门便见几个保洁,正吭哧吭哧干活。
而江辞坐在沙发上吃葡萄,小张不知在哪里找了把扇子,狗腿似的站在后面扇扇子。扇子上红绿印着什么专科特效的大字。
见她进门,江辞跑过去,递去一串葡萄,“刚买的, 妮娜皇后。”又凑近她嗅了嗅,“北国雪松?街香。除烟味,你得用Bortnikoff的SAYAT NOVA。”
说话和商静恒一样气人,还是个狗鼻子。
杨紫曦被气得喘不过气,“怎么不干活?”
江辞指了指保洁,“马上干完了。”
又说,“‘北国雪松’这香水不是清冷味。雪松本来就有种暖调的干燥气息。这里用的人工麝香是植物类的,搭配起来会粉感很重。不适合这个季节,冬天用的话,粉感会因为气温而变薄,闻起来更好闻。”
谁要她科普香水啊!
她还一直念叨,听得杨紫曦的脑仁疼,拂袖,给商静恒打电话告状去了。
门外的榆树下,树荫的光影在她脸上交错。手机贴在耳边,杨紫曦埋怨,“商总。你这朋友脾气大,事儿多。我这庙小供不起。”
听完江辞的“罪状”,商静恒挂了电话。
他知道江辞不会乖乖上班,但他低估了小姑娘“作”的本事。
傍晚六点,绿城玫瑰园小区大门外。
猛士917停在路边的树荫下。商静恒靠在车门上,指间夹一根软中,烟头忽明忽暗。
他定好了福城菜馆,打算接江辞去吃饭,手机打不通,只能守在这里。
引擎的炸街声由远及近,耳边的空气被撕裂。
一辆骚包的粉色法拉,急刹停在面前。车身低趴,流线型外壳,这车起码2500个W往上。
商静恒皱起了眉,她哪来的钱?
车门滑开,驾驶位上坐着江辞。她撕开奶茶封,吸管在杯里搅一搅,抬起杯底往嘴里倒珍珠。
圆滚滚黑乎乎的珍珠掉出来一颗,滚脏方向盘。她不惊慌也不擦,看起来这车在她眼里和二八大杠自行车没区别。
递了张湿巾,小张先钻出来。
这小子昨天差点被商静恒踹出恒硕,如今摇身一变。皮衣皮裤,头发油光水滑,活像港片里的精神小伙。
他先给商总点头打招呼,立即绕过车头,弯腰撅屁股地去拉驾驶座的车门。
听他一口一口个“老板”的喊江辞,比在公司里还殷勤。商静恒的眼皮跳了两下,这小子脑子缺根筋,趋炎附势的本事倒是刻在骨头里。
江辞从车里跨出来,捧着第二杯奶茶,咬着吸管,走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嚣张。
那个肚脐眼,那个大长腿,白生生地晃眼。秋风一过,皮裤上的链子稀里哗啦响。
路过的人都走过去了,又一个个的频频回头。
商静恒手指的烟灰掉了。
小皮靴踩过砖石地,江辞的两只手腕伸到他鼻子底下,“我手香不香?用你给的洗手液洗的噢。”
青桔海盐味,被她身上的甜香烘成了冰激凌的甜。非常好闻。
她那双手皙白修长,指甲是自然的粉色,圆润整洁,干粗活就是暴殄天物。
商静恒想夸,但此刻有更重要的话说。
他紧盯着她那截雪白的腰线,“怎么不穿秋裤?”
江辞杏眼圆睁,“秋裤是什么裤?”
拎包的小张接话,“预防老寒腿的。大宽松紧带,可以一下子拉到这旮达。”手比划着猛地拉到胸前,拍一拍,“秋衣扎里头,嘎嘎保暖。”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一阵秋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商静恒不和江辞纠缠,把火撒在小张身上,“这车怎么回事?”
小张:“早晨在市里租的。明天我们去漆个绿色儿的,老拉风了。”
县城的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油绿油绿的法拉利乱窜,那不成了大青蛙了。
商静恒脑海里有画面了,气血上头,眼睛一黑。
此时,两个保安走过来,眼珠子要长在江辞腰上,“江小姐飒得很啊。瞧瞧,你和小张往那一站。就和短剧上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