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顶了顶周茉的肩,问起:“你怎么把骆铮带来了,你俩认识?”
周茉懵逼:“啊,他就是培训讲师啊。”
“就…刚上完课,骆铮把我喊住了问小慈去哪,我说她在派出所,他就把我带来了。”
“不是,他和小慈……”
周茉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他们不会是…背着我偷偷恋爱了吧!”
“……”
夏白薇眼睛一亮:“哇,恭喜你——”
“猜错了。”
“他俩是前任。”
·
调解室内,民警照惯例询问骆铮的身份。
骆铮看了眼身旁低着头的翁映慈,正准备开口,却被翁映慈截过话口:“同事。”
骆铮气息一颤,眼底闪过错愕。
紧接着翁映慈用力将手从骆铮的指骨间抽出,不自然地缩进袖子里放在膝头。
骆铮怔忡地看着翁映慈的举动,空落落的手掌心提示翁映慈的冷淡,胸口像是堵着一口气,他将手紧紧攥紧。
那对祖孙进到调解室内一下子哑火。面前的翁映慈和骆铮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一个平静到让人心慌,一个隐忍到烦躁。
民警严声批评教育,并帮翁映慈还了清白,电梯间那张扰民告示是其他住户贴的。
最终对方道歉赔偿损失。
夏白薇还觉得这处罚太轻,怎么也该让他们狠狠陪个精神损失费,可翁映慈只觉得自己好累,她一点不想再管这些。
她所有精力都在此刻耗尽。
骆铮将她拉到车边,他全然不顾身后两道八卦视线,将翁映慈堵在车子与自己身体之间:“昨天楼下遇见的是不是他们?为什么那时候不和我说。”
她前段时间的糟糕状态不单单是工作造成的。翁映慈本来就爱睡觉,睡不饱的时候脾气比谁都大,以前挤占她睡眠时间做.爱就跟要她的命一样。
翁映慈没有看他,只说:“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
骆铮看不清她的表情,稍稍低头:“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昨天说的话了?”
他不会做普通朋友。
而今天他连个朋友都不是。
同事?
谁跟她同事。
翁映慈轻轻抬眼:“没有忘记,但我不是没同意吗。”
说完她没有移开眼,只是疲惫而专注地看着骆铮,肩膀被骆铮一瞬间捏得发疼,翁映慈连眉头都没皱,像完全没有感觉到。
原来翁映慈的沉默不是妥协,而是无声的拒绝,骆铮后知后觉。
他还天真的以为翁映慈会为自己动容几分,显然她完全没有。
胃里的疼意一阵阵翻涌,骆铮额角紧绷,他想开口却先发现翁映慈的反常。
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对劲。
骆铮往下抓住翁映慈的手,才发现她在轻轻颤抖,手心生出虚汗,他立刻将她的手包进自己掌心。
他瞬间没了和翁映慈较劲的心思,无措感挤占骆铮所有感官。
骆铮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托住翁映慈的颈侧:“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委屈了?”
“抱歉,我不是想质问……”
他的语气很轻,声线温柔,是重逢以来翁映慈第一次听见的,有一瞬间让她有种回到二十岁骆铮身边的感觉。
明明他又没错,为什么要反省自己。
翁映慈的睫毛因他这句话开始抖颤,情绪像打开闸口。
她躲开骆铮贴近的手,缓缓低下头,轻轻将头抵在骆铮的胸前,几乎没有重量。
骆铮屏住呼吸,下一秒身体僵硬无力。
因为他感受到翁映慈气息的频率,即便没看清翁映慈的眼睛,他也知道。
她在哭。
翁映慈努力压抑着声音,但错乱的呼吸出卖了她。克制的抽噎声打在骆铮的心口,一声一声让他心痛。
翁映慈是知道怎么折磨骆铮的,她明知道骆铮见不得她半滴眼泪。
此刻心脏到眼睛的距离,是一滴泪水的厚度。
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惹她哭了吗?
他像一个毛头小子开始检讨自己。抬起僵硬的手,轻拍着翁映慈的单薄的后背:“我…不该逼问你,你今天明明很累。”
骆铮声音干涩:“别哭了好不好,嗯?”
翁映慈看着眼泪一滴滴无声砸落在地上。
她终于知道之前的自己,为什么在得知两人之间的阻隔看似完全不见后,却没有半点开心。
因为她像犹豫着踏入同一条湍急河流里的人,潜意识里不断重演曾经的不美好,以至于反复受伤、疏远,甚至害怕,
在接起骆书杰的电话后,翁映慈反倒冷静下来,因为她知道骆书杰是为了骆铮打来的。
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翁映慈不适。她能接受自己平庸,但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居然会是别人人生的“污点”。
即便她知道骆书杰言辞夸张,但罪该万死的自尊心无法让她无法轻易翻篇。
或许她还是喜欢骆铮的,才会如此介意,可惜她早已陷入爱意表达无能的窘境。
翁映慈才是被困在纽约那场暴雨里的人。
许久,胸口处,翁映慈闷闷的声音响起:“骆铮。”
“我在。”
“你实话告诉我,昨天你说的话里,有没有骗过我。”
骆铮一愣,皱着眉飞速回想昨天说过的每句话。
他以为翁映慈在验证自己的真心。
确信自己每句话不违心意,骆铮几乎立刻否认。
翁映慈却轻轻将眼睛闭上,接着又一串的眼泪滑落。
你看。
骆铮,你又说谎了。
你的确还很爱我。
我也应该感谢你愿意维护我那点骨子里的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