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下意识地握住手腕,把指痕遮住。
“没事。我就这样,一碰就一个印,过两天就消了。”
这大概随池景明。
姥姥说,池景明出轨露馅的时候,被妈妈左右开弓扇了好几个耳光,脸上的巴掌印一两个礼拜都没消下去,出门就得戴口罩。
池念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煎饼果子,一口气喝光豆浆,站起来就跑。
宋长离没出声,安静地看着她逃出门。
她说,一碰就一个印。
她手腕上的指痕,他能猜到是怎么来的。
明明昨天上午在医院的时候还没有,把她送回出版社的时候,她也是全须全尾,好端端的,结果只和贺青出去一下午,手腕上就多出了这种印子。
这得是多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才能留下这种痕迹。
用这么大力气控制她的手腕,必然是为了限制她的行动自由。
池念当初主动分手,这么多年都没再跟贺青有过交集,可见贺青在她这里,早就已经翻篇了。忘不了那一段的是谁,相当明显。
也许两个人昨天爆发过冲突,贺青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宋长离已经能脑补出一整个小剧场了。
贺青那个人,比他以为的还要恶劣。
池念一到出版社,就把印子不印子的忘到了九霄云外,把宋长离和上他身的神秘妖邪也暂且撂在一旁,整个上午,忙得人仰马翻。
进出版社前,池念以为编辑工作就是看书改稿,结果发现,这工作更像项目经理,一本书就是一个项目,得把从选题到最后卖出去的全流程跑通。
池念手里目前有几本书,其中一本作者刚交稿,各种写法都不规范,内容推车轱辘一样来回转悠,举例子的时候还冒出社会敏感事件,得狂改。
不过比起各种走流程的杂事,看稿其实是最幸福的时候。
忙到中午,池念正头晕脑胀,脑袋就真的被拍了一下。
“走,吃饭去了。”翟瑾宁作丧尸状,有气无力地趴在格子间的隔板上。
大家吃饭都很积极,食堂已经排起了长队。
两个人打好饭找位置坐定,还没吃多久,池念就看见,贺青端着餐盘往这边过来了。
翟瑾宁也看见了。她迅速估算了一下贺主任的行进路线和周围空座位的情况,低头用勺子挡着,无声无息地龇牙咧嘴。
没出声,但是像炸毛的猫一样,嗷呜嗷呜地骂得很难听。
翟瑾宁有本书被抽检了,好像有点问题,她这是怕贺青过来说这件事,影响她消化一天中最重要的这顿大餐。
贺青在池念对面放下餐盘:“这儿没人吧?”
翟瑾宁龇牙咧嘴地假笑:“没。您坐。”
然后立刻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贺青坐下,先问池念:“我下午要去趟书展,池老师,一起去吧?”
最近有书展,今天是第一天。
池念纳闷:“不是有宣传那边的人在吗?”
贺青:“我是想过去看看其他社的竞品。”
哦哦。
池念拒绝:“我手里那本书,有好多问题,下午得联系作者,要不您跟周老师她们……”
“周老师她们下午有事,只能找你了。”贺青说,紧接着放了个诱饵,“估计四点多就结束了,就不用再回社里了。”
可以提前下班。
提前下班就能去养老院陪姥姥一起吃晚饭。
池念动心了:“行。”
社长和总编看见贺青坐在这边,也笑眯眯地端着餐盘往这边过来了。
坐着一个小Boss,就会召来一群大Boss。
旁边翟瑾宁已经火速扒完了饭,飞快地站起来:“那什么,贺主任,池老师,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说跑就跑,太不仗义了。
贺青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池念,目光却定住不动。
他目光的方向十分熟悉,早晨宋长离也这样看过——
也在看她的手腕。
过了一上午,那道指痕还没有消,反而更青了。
贺青的手指往前动了一下,好像想碰。
池念吓了一跳,用眼神威胁他:你要是敢伸手过来摸,我马上就站起来叫非礼你信不信?
贺青倒是没有。
他的手顿住,又收回去了,只攥了攥拳头。
社长他们已经过来了,一脸笑容:“诶呦,小贺,小池,你们也打栗子鸡了啊?今天的栗子鸡可真不错……”
池念扯扯衣袖,遮住手腕,配合地顺口接:“……我也发现了,怎么都是鸡腿肉啊?今天栗子也特别大。”
总编也坐下:“对噢,你和小贺都是北城大学的,对吧?”
池念:“贺主任比我高好几届,是学长。”
贺青听着她跟人闲聊,脸上保持着微笑,心中的怒火却腾腾地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根本不用问,就知道她手腕上是谁弄出来的痕迹。
宋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