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眼前的女人笑容灿烂到晃眼,梁少钧默默记下地址,唇角也随着这晃眼的笑意微微上扬,“我可以打听,但是不一定能联络上。”
“帮忙打听已经很好了,毕竟我在这里什么其他办法都用不上。”无人脉无背景,沈丽珍孤立无援,“梁团长,你真是个大好人,和华涛哥感情也好,都肯为了他帮我这么大的忙。等华涛哥回来,我们一起请你吃饭。”
梁少钧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缓缓抚平,声音较之前冷了几分:“嗯。”
......
事实证明,未来大佬的实力毋庸置疑。
次日,仍旧没能打通父母下放农场电话的沈丽珍通过梁少钧的关系辗转联络到了农场那头。
近来,西北风沙肆虐,和平农场正在全员抵抗风沙的行动中,大队部唯一一台摇把子电话的信号天线被大风刮断,这才迟迟无法打进电话。
梁少钧寻到的关系是农场所在的三湾镇政府,早前退伍转业的战友在镇政府上班,一通电话联络,沈丽珍同那头的梁少钧战友约定了两小时后的电话。
“你的战友同志说帮忙去叫我爸妈来接电话,”这年头,隔着天南海北能联络上就算不错,区区两个小时不算什么,“梁团长,你是不是任务繁忙,要是忙的话,你就先回部队吧,我在这里等两个小时就好。等华涛哥回来,我们肯定要好好请你吃顿饭,今天太感谢你了。”
若是旁人,沈丽珍必定要主动请客表示感谢,或是挑些什么礼物表达心意,但是梁少钧不是普通人。
他不近女色到了夸张变态的地步,不和任何女同志有牵扯,你越是靠近,他越是不耐烦,这也是书中原来的女主角屡次追求无果的根本原因。
为了不招人厌烦,沈丽珍自然选择由未婚夫赵华涛来请客,自己作陪就好,其余时间坚决不要打扰这位梁团长,以免招人厌烦。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驱赶”,梁少钧几乎要气笑,自己是什么牛鬼蛇神,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倒是不把自己赶走不罢休是的。
“好,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回部队确实有事。”梁少钧转身离开,大步流星不带分毫留恋。
这位未来大佬果然有事,看来这两日真是受未婚夫所托才善良帮助自己,沈丽珍为自己的机智体贴骄傲,等这尊大佛离开,终于舒心地等待电话。
两个小时的时间不长不短,正好适合用来在附近转转熟悉,采购生活用品。
方月华为女儿准备了不少票据和金钱,全缝在沈丽珍的数件衣服里。挤进供销社,沈丽珍大手笔地购入一个搪瓷盆、一个搪瓷盅、两张毛巾、两块香皂、一块皂角...
一口气花出去几张工业券和五块六毛钱,供销社服务员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女同志几眼。
军人参军不易,枪里来,炮弹里去,军区鼓励军属随军以稳定后方,同时也为广大军属争取提供工作机会。
街市上的各大店铺基本都是在军区的支持下开办的,紧俏的服务员岗位也基本都由军属担任。
海岛上来了新的军属,最为清楚的往往是在街市上工作的军属们。
可今天这个女同志实在眼生,漂亮得不像话,买东西也大手笔得不像话,很难不给人留下印象。
王翠芳将东西打包递给生脸女同志,收下票据和钱,再找零的功夫打听道:“同志,你刚来海岛上的?好像没见过你,是来探亲还是干啥的?”
沈丽珍念着自己身份特殊,含糊回道:“我来探亲的。”
探亲?
王翠芳倒是不知道军区哪个战士家还有这么漂亮的亲戚,这一家子得多好看啊。
望着那漂亮生面孔离去的背影感慨半晌,王翠芳同来上工的军属交班,上对面食品站买了一条鲈鱼和一兜子土豆和白菜后,这次往家赶去。
309军区家属院在部队东南角,为解决军人们的安家问题,修盖了一栋栋筒子楼,如今是营长以上的职位能申请房子入住。
王翠芳男人是三师四旅旅长王朝胜,夫妻俩在家属院居住多年,丈夫热情好客,时常招待未成家的爱将上门吃饭,本来今天的晚饭早早定下叫了四旅最有出息的三团团长梁少钧来吃饭,可这人昨儿托人带话今天临时有事,这顿饭吃不成了,王翠芳才只在食品站买了条鱼,准备和丈夫简单吃点儿。
拎着菜篮子走到二号筒子楼前,王翠芳一气儿踏上三楼,步子刚迈到自家303大门口,就听屋里头丈夫的声音飘出。
“你小子,下棋也不知道尊老,跟我还满肚子坏水儿,心眼忒多了。”
“王旅,军人上战场哪能弄虚作假,愿赌服输啊。”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中,王翠芳将菜篮子放在走廊的灶台上,乐呵呵往里去:“小梁过来啦?昨儿咋说今天不来吃饭,婶子肉都没买。”
某个“忘恩负义”的人影瞬间钻入脑海,很快被梁少钧赶了出去:“婶儿,我随便几口都能对付,主要是过来陪王旅下棋。”
王朝胜连输三局,实在没了兴致:“算了,不下了,这人手太黑,以前也不见这么杀我威风的!”
“小梁这是厉害,看看你一把年纪了下不过年轻人...”王翠芳洗个手,让丈夫帮忙快速将鱼打理,准备蒸个鲈鱼吃。
备菜的功夫,王翠芳同丈夫提起今天在供销社卖东西的事儿,话赶话就好奇打听起来军区新来的漂亮女同志:“真是特漂亮一姑娘,比文工团的文艺兵都俊,不过我是头一回见,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买了好些东西,看起来是要安家了。”
“那我没听说,总归不是我们师的吧。”王朝胜刮下鱼鳞,抠出鱼内脏,手脚麻利干活之余另外想到什么,扬声往屋里喊去,“对了,少钧,华涛突然申请出海执行任务,他那婚事咋办啊?你不是说他要结婚了吗?结婚报告也不打,人就出海了...可别给耽误了...”
梁少钧帮着剥个蒜的手上动作一顿,转瞬镇定看向领导:“王旅,我什么时候说过他要结婚了。”
“啊?”王旅握着菜刀的手猛然停下,死了一半的鱼险些都要复活,“你,你没说过?不对啊,我记得你前几天是那么说的...”
可看着爱将梁少钧一派坦然否认的模样,王旅头回自我怀疑:“难道是我年纪大了,记性出问题了?真没说过吗?”